7. 第7章婚事
“当年我答应你父母抚养你至及笄,如今你笄礼已过,我确实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我年岁已二十有五,人生中大半的时日消耗在抚育你二人身上,我不需要人照料我,我需要的是自由。”
“再者,我一适婚大男子身边跟着两个女娃,这要是传出去,岂不会影响我娶妻。”
看着不论自己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他衣袖的她,闻落无奈,心一狠,伸出手掌猝地朝她脖颈处劈来。
在彻底昏迷前她撂下狠话,待到下次两人碰面之时,便是闻落长眠之日。
看来闻落是没有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抹掉身上残留的水渍,沈柔嘉毫不留情地抬膝向闻落的腹部踢去。
敏锐察觉到沈柔嘉的意图,闻落双腿暗自发力,终于在沈柔嘉膝盖抵达他的腹部时顺利躲开此次袭击。
趁沈柔嘉不备,闻落伸手握住沈柔嘉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踝,拉扯之间,沈柔嘉不敌导致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就在沈柔嘉即将与地板紧密接触时,身处沈柔嘉身后的闻落及时抓住了沈柔嘉的左臂,顺便锁了沈柔嘉的关节防止她再次偷袭自己。
“小草,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你身上的武功哪一项不是我教的?功夫不到家还敢学旁人欺师灭祖,为师看你可真是傻得可爱。”
用狗尾草逗弄着因被绑在大树上而震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沈柔嘉,闻落开口道。
“我呸!你也配称作是我师父,你个淫贼快放开我!”
被绑住的沈柔嘉拼命挣扎着,无奈闻落将她捆得太紧,即便沈柔嘉用尽全身力气,捆在她身上的绳索依旧稳稳将她困在这棵大树旁。
眼见闻落没有将自己放开的意图,不想将此事闹大引来沈家人的沈柔嘉低垂下眼,她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刹那间,一颗硕大的泪珠从沈柔嘉的眼眶中垂下,只听此人啜泣道,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徒儿心中您一直拿您当亲爹看待,师父您想想,女儿杀爹,这是大不孝啊师父,要让旁人知道徒儿我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师父,我是您养大的,徒儿的脾气秉性师父您最是了解,方才徒儿也只是想与师父切磋一番武艺,言语间冲撞了师父还请师父大人有大量就绕了徒儿这一次吧。”
闻落在一旁观望着沈柔嘉的神情,这张貌若天仙的脸再配上这般委屈至极的神情,若是不清楚情况的人瞧见了定然会觉得是他欺负了她。
沈柔嘉说得不错,他养了她十年,她的脾气秉性想必是比她爹娘还要了解上个八分,然而正是因着自己了解她,他只需一眼就看出眼前之人是在伪装。
不自觉伸出手接住沈柔嘉掉落的泪珠,即便知晓沈柔嘉是在故意博取他的同情,使他心软,这颗泪珠还是犹如有千般重一般压得闻落再抬不起臂。
那日,她也是这般求他的。
“行了,别哭了,真是怕了你了。”迅速将捆在沈柔嘉身上的细绳解开、取下,闻落将沈柔嘉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待你身手远超于我,到时候要杀要剐师父绝无半句怨言,现如今师父还想多活几年,看在师父将养你这么大的份上,答应师父好不好?”
握住沈柔嘉即将往用银针向自己命门刺去的手腕,闻落低声祈求道。
在握住这个时刻想要杀死自己的人的手时,闻落第一时间想的竟是,她瘦了,瘦了很多。
想到此处,闻落内心嗤笑一声,像是在讽刺自己的痴心妄想,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受控制的行为和不为人知的心思,方才她的话他听得清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如此,就让他这个利用“爹”这个身份好好再抱抱她吧。
自始至终,沈柔嘉清楚,自己想要的从不是闻落的性命,只是适才对当初闻落抛弃她们的怨恨,沈柔嘉受害时闻落不在的埋怨,以及想证明自己的心思全部占了她思绪上风,三层刺激下她才对闻落下了死手。
实际上方才的银针有毒的不止一枚,而是每一枚的针上,都被她淬了乌头和断肠草混合的汁液。
“师父,柔嘉她……她去了……”
此时,在这人世间唯一一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感的“亲人”跟前,沈柔嘉彻底卸下心房将自己这两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脱口而出。
温柔耐心地听沈柔嘉像小鸟儿一般叽叽喳喳地吐露自己的经历,闻落一如既往地包容着沈柔嘉的所有情绪。
“师父我之所以顶替柔嘉的身份来到沈府,我因为要亲手替柔嘉她报仇,来日方长,苏晚云、方四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宣泄完情绪的沈柔嘉把玩着闻落这两年从各地为她寻来的稀奇珍宝,其中不乏有许多金银玉石、稀世锦料,不过其中最珍贵的当属沈柔嘉手上这几味可遇不可求的珍稀药材。
在将药材放回布包中包裹好的过程中,期间沈柔嘉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的小心,足以见得这几味药材的珍贵。
“小草,时候不早了,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拒绝沈柔嘉的挽留,闻落接着说道,“师父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纵然你医术高明,可你毕竟是肉体凡胎,受伤时总归也会疼不是。”
怜惜地抚摸着沈柔嘉额头上和脖颈上的伤口,闻落面色担忧地叮嘱道。
“我练功时也没见你有这般心疼我。”受不了闻落肉麻的话语,沈柔嘉伸手拨开闻落落在她身上微烫的掌心,沈柔嘉吐槽道。
一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无尽的煎熬下,沈柔嘉终是被解了足。
“二小姐,大夫人唤你过去。”
泠霜阁不同于沈柔嘉初到时的潦草孤寂,这一月内在沈柔嘉以及桃子几人的辛勤劳作下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杂草丛生的院子被收拾得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杂乱,各屋内亦是如此,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似还闪着光。
春天瞧着这大变样的院子,内心没有丝毫波澜,毕竟,即便这院子再好再干净,沈柔嘉也不住了几日了,想到此,春天内心不免有几分得意。
“好,我这就过去。”
穿戴整齐的沈柔嘉走出房门,一月过去,她额头上以及脖颈处的伤早已大好,甚至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小姐,奴婢跟您去吧。”回忆起上次自家小姐从大夫人房中回来的惨状,不想让沈柔嘉再次受伤的桃子开口道。
“不,桃子你留下,玉枝,你陪我去。”
猝然被喊到名字的玉枝指尖一顿,她被指派到泠霜阁这些时日沈柔嘉一直只是让她在院中做做杂扫,贴身伺候的活计从轮不到她的身上,心中翻涌起不好的预感,在偶然瞥见沈柔嘉一切如常的神情时,玉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规规矩矩地跟在沈柔嘉身后,几人顺利抵达怡红院。
瞧见来人的一刹那,苏晚云的脸上瞬间露出和善的笑容,自然上前挽起沈柔嘉的小臂,苏晚云关心道。
“柔嘉,禁足这些时日你受苦了,说到底你小叔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可千万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女儿知道。”
“坐。”苏晚云此次将沈柔嘉叫来自然不是为了与其唠家常这么简单,待沈柔嘉坐定,苏晚云开门见山地开口道,“柔嘉,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总规是唤我一声母亲的,那我就打开窗说亮话,母亲这次唤你来,主要是想与你谈论你的婚事。”
“婚事?嫡母,大姐姐如今还未曾婚配,我这个做妹妹的婚事怎能赶在大姐姐前头,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坏了大姐姐的名声?”
沈柔嘉扮做一副妹妹为姐姐担忧的模样,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大姐姐的婚事我心中有数,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听到沈柔嘉提起沈柔芷时苏晚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严肃开口道。
“嫡母说的对,我早该想到的,大姐姐与许家公子的婚事京城谁人不知,是女儿说错了话,还请嫡母责罚。”
其实沈柔嘉说得没错,沈柔芷与许篙的婚约只在两家的口头承诺上,严格来说,沈柔芷现如今确实是尚未婚配的,至于沈柔嘉为何要向苏晚云提及此时,自然是要好好戏耍苏晚云一番了。
果然如此,在沈柔嘉提到自己女儿与许家公子的婚事时,苏晚云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用余光暼到苏晚云吃瘪的样子,沈柔嘉心情舒畅地举起茶杯遮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将唇瓣抵住茶杯杯沿做做样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