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这几日顾晏今好像都没在府中,姜柠溪乐得清静,天天等顾庭安一下值就往他房里跑。
这日好不容易等到顾庭安休沐,姜柠溪一早就来了栖云居。
顾庭安刚沐浴出来,穿着一身银灰色绣竹纹的宽松常服,身上还带着一身潮湿水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清隽干净的眉眼间,缱绻又柔和。
听见动静,男人头都还没抬,便已经笑着张开双臂,被蹦蹦跳跳跑进来的小姑娘扑了个满怀。
“哥哥!”
姜柠溪的声音脆生生的,比外面的鸟鸣还好听。
顾庭安胸前轻颤着低低笑出声,“今日这么早,用过早膳了吗?”
“没有,想来哥哥这里蹭饭。”
姜柠溪蹭了蹭,淡淡的皂香混着他身上经年不变的茶香,将她包裹在他湿润温暖的怀抱里。
“庭安哥哥,你好香呀。”
顾庭安失笑,语气宠得不行:
“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让厨房做一碗阳春面来就好啦,哥哥,昨日那话本子你还没给我讲完呢。”
只要跟顾庭安在一起,吃什么都好,而且庭安哥哥难得休沐一日,她不想他太累。
顾庭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吩咐乘风:
“让厨房做两碗阳春面来,柠柠那一碗不要葱花,另外再将厨房那盅枇杷露端来。”
待乘风离开,顾庭安将人带到榻上,给她铺好软枕,又从橱柜里挑了件水绿色的轻薄披风替姜柠溪披上。
“昨夜听闻你咳了几声,夜里可还有再咳?晨起还凉,莫要穿这么少。”
顾庭安的衣橱里,常年放着姜柠溪的衣裳,从初春的披风到冬季的大氅,从外裙到里衣,各种样式、颜色、款式都有。
甚至是心衣和罗袜、月事带都备了几套。
今日姜柠溪的外衫穿了一件浅绿色,他便替她挑了件水绿色的披风。
衣橱门打开的时候,姜柠溪看到他那身枣红色的宽大官袍和她浅黄色的裙子挨在一起。
“昨夜喝了哥哥做的枇杷露便不咳了。”
姜柠溪踢了绣鞋上榻,晃了晃小脚。
“又不穿罗袜。”
顾庭安出声谴责,语气却无奈。
他走过去将她踢乱的鞋整齐地摆回榻边,见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不禁跟着笑,“怎么这么开心?”
“嗯……不知道。”
姜柠溪也说不清,但就是在看到两人的衣衫摆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心里满满胀胀的。
“对了哥哥,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见他们在捉小野猫,说是顾伯母说的?”
顾庭安往她的手上扫了一眼,姑娘的指甲整整齐齐。
“嗯,有只小野猫抓伤了晏今。”
“啊?那他伤得很严重吗?”姜柠溪忍不住问。
顾庭安抬起眼帘轻睨了她一眼,把她的腿搭在膝上,将一双脚捧在手心里。
姑娘的小脚莹润如玉,光洁白净的脚面上隐隐能看到几缕细小的青色筋脉,脚踝骨小小的凸起,十个趾头如贝壳一般粉嫩可爱。
“也或许那只小野猫更为吃亏些——”
顾庭安低着头,一边轻轻把玩揉捏着,一边将温热的体温慢慢渡给她,漫不经心道:
“柠柠见过那只小猫吗?”
姜柠溪并未察觉顾庭安语气中的深意,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近来总是能听到小猫的叫声,很……可怕,像婴儿的啼哭。”
“是猫叫//春呢。”
“叫//春?”
姜柠溪此前也听过这个说法。
顾庭安轻笑了声。
“小猫到了这个季节,会想要交//配,所以通过声音来吸引对方。”
他替她细致地穿上罗袜,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板一眼地教学,就像是从前告诉她这个字读“庭”,顾庭安的庭时一样。
姜柠溪认真点点头。
顾庭安见她没再问,抬眸掠过她似懂非懂的眼神,视线滑移到她细嫩的喉咙上。
过了许久,他缓缓低头勾了勾唇角。
等到她的双脚足够暖和后,顾庭安替她寻来一双干净柔软的罗袜。
这双罗袜是他亲自选的料子,当时一起送来府上的就这一匹布料最是细嫩柔软,母亲想为父亲做一身寝衣,最后被他找借口拦了下来。
这匹料子最后给姜柠溪做了许多双罗袜,罗袜针脚平整,毫无接缝痕迹,穿上像没穿一样。
姜柠溪从小就不爱穿罗袜,她很听他的话,唯独这件事他怎么劝都不行,所以他总是亲自盯着给她做一些舒服些再舒服些的,好哄着她穿。
姜柠溪看着自己的脚被他好看的手攥着,忽然出声问道:
“哥哥过几日当真要去李家老夫人的寿宴吗?”
顾庭安替她将罗袜束好,不动声色道:
“嗯,柠柠不想让我去么?”
“不想……”
姜柠溪右手撑着下巴,几根手指在脸颊上来回轻点。
顾庭安瞥了她一眼,继续将另一只罗袜给她穿好,“为什么?”
“那李家姑娘也叫你庭安哥哥。”
说罢,姜柠溪又咕哝着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
顾庭安没说话,仔细将她的裙摆放下来整理好,又将她的双脚放回榻上。
姜柠溪以为他生气了,急忙找补:
“哥哥要去也没关系的,我就是……”
“不会去的。”
顾庭好双手撑在榻边,微微弯下腰与她微愣的视线齐平,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语气平淡而稳重:
“柠柠不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李家姑娘……今后也不会再叫我‘庭安哥哥’,以后只有柠柠一人能叫,好不好?”
他的那句“好不好”很轻,就像是拿着一颗奶糖哄孩子一般的语气。
姜柠溪看着男人清隽温和的容颜,好半晌,忽然弯起了唇角,忍不住笑出来,抱着他的腰一连叫了好几声:
“庭安哥哥,顾庭安,庭安哥哥……”
顾庭安不应,只低头看着她,满脸宠溺。
他大她这般多,理应宠着她,惯着她,她想要的都应给她。
早饭后,姜柠溪一时兴起,抱着顾庭安的手臂央他教她练琴。
顾庭安的琴弹得极好。
或者说他没什么做得不好,旁人尚且开蒙的年纪,他就能背出四书五经,旁人还在院里玩泥巴,他已经能够在郊外纵马骑射。
因为姜柠溪幼年体弱,所以顾庭安就连医术都出类拔萃。
琴弹得好,反倒成了他那么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顾庭安的身形高大,娇小的姜柠溪坐在他怀里,头顶才堪堪触及他下巴的位置。
她的双手被他温热的掌心拢着落在琴弦间,鹅黄色的裙摆逶迤在他银灰色的竹纹锦袍上,全身上下都裹满了男人温软安全的气息。
姜柠溪忍不住侧首去看他。
阳光斜斜落下来,顾庭安微微垂眸,侧脸浸在暖光里,男人的眉眼轮廓清淡温润,密而柔软的长睫自然垂下,在白皙眼下拓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他的唇色偏淡,唇薄而柔软,凉凉的,好像姜柠溪夏日里吃过的凉糕。
察觉到她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唇上,顾庭安回头,忍不住笑道:
“又想亲了?”
从前姜柠溪跟他亲近,便总喜欢黏在他身上蹭蹭,让他亲亲她的脸颊和额头。
只要她每次开口,他都会满足她的要求亲亲她。
可昨日亲了嘴后,好像是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姜柠溪才知道,原来亲昵的方式也可以是这样的。
但昨夜顾晏今在浴池中说的那番话,又让她心有疑惑。
“哥哥。”
姜柠溪唤他。
“嗯?”
顾庭安挪动了一下双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边还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按手臂:
“练琴累了吧。”
“唔。”
姜柠溪看着他一张一合的漂亮的唇,侧身抬起双臂自下而上环住了他的脖颈。
“哥哥昨日吃花椒了么?”
“嗯?”顾庭安挑眉。
姜柠溪思考了一下,比划道:
“就是……昨日亲起来,为什么嘴巴会麻麻的,好像不止嘴唇,身上、手指头也都麻麻的,所以哥哥是吃花椒了对吗?”
顾庭安被她的话逗笑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额头低下来轻贴着她的,轻声问:
“那这样呢?会不会麻?”
姜柠溪抿了抿唇,红着耳尖诚实地点头,“还有些痒。”
“但这次我并未亲上柠柠,不是吗?”
见她眉毛轻轻皱着,好似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
顾庭安轻笑,视线移向她柔软红润的唇,轻轻地碰了碰。
“那这样呢?”
好似一个不经意地玩笑般,或者他根本没想她能给他答案。
顾庭安轻轻碰完后,便重新直起身子,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神情,一边慢条斯理地卸下白玉扳指,按向她胸口位置:
“除了发麻,柠柠这里会跳得很快么?”
姜柠溪的眼眸润润的,清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