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花宴杀机（四）

闻此，丹心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姐，她们是在说您吗...我听着怪怪的...但又没由头...”

“不重要。”梁婉君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又轻声道：“只是昨晚王爷来府中的事，怕是已经被吴氏编排后传开了。”

说着，梁婉君的视线朝着吴姨娘寻去，只见她在大概十米开外，带着梁婉柔姐妹，不知道在与哪家夫人攀谈着。期间，眼神时不时还往这边瞟，脸上笑意盈盈，不知是冲她对面那夫人，还是冲着梁婉君这边的好戏。

“她还要不要脸？”丹心差点没压住音量，她往袖中掏了掏，“我一会儿就给她们这玩意儿撒出来。”

“又说这浑话。”梁婉君立刻制止。看她掏兜的动作，梁婉君又想起了什么，遂又问：“让你拿的东西，收好了吗？”

丹心闻言，连忙往怀里摸了摸，确认完后答道：“放心小姐，我丢了它都不会丢。”

梁婉君微笑点头。

不等她继续与丹心再说些什么，便听旁边又有小姐说道：“北宁王府的妾室哪有那么好当？王爷好歹是太后当眼珠子疼大的，图谋他的钱财攀附，最后怕是要落个人财两空。”

梁婉君的视线扫过去，正好与那说话小姐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视。那眼中，含着三分得意。梁婉君又将视线左右挪了挪，只见那小姐周身围着的贵女们，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戏谑。

她叹气，摇摇头，不愿多理会。

那小姐看梁婉君的反应，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周围的贵女们见梁婉君这姿态，眼中闪过些鄙夷。

在她们眼中，这么一个攀龙附凤的小庶女，是不配有这样处变不惊的姿态的。合该是清醒的她们暗戳戳好心出言“提醒”，梁婉君听了对号入座，却不懂她们的苦心，然后恼羞成怒地站起来质问她们，她们再撇清关系说她想多了，欣赏她一个小官庶女无地自容的丑态。

但梁婉君这般，似是她们在咄咄逼人了。

“还是出身太差，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若是我，我也会躲起来装鹌鹑。”终于，一个小姐终于找到了自洽的点。

引得一周的人纷纷点头，连带着，还向梁婉君投去了悲悯的目光。

这一下倒是让梁婉君哭笑不得了。

好赖话都给她们说了，她还说什么？

“这样也不是办法。”梁婉君呢喃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宴，名声不能就这么钉死了。”

梁婉君抬手。

丹心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搀扶其起身。

主仆二人就这样带着笑，在那一片打量的目光下走至那堆贵女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贵女们满脸狐疑，但本着不能失礼的原则，也纷纷颔首回应。

梁婉君才发现那一团贵女并不是像她在座位上所看到的那样围成一个圈，而是以一个穿着藕粉色的衣服的小姐为中心，四散开来。

那小姐便是一开始挑剔李同德嫁不得那位。

梁婉君的目光停在了那藕粉色衣服的小姐头顶所戴的贝母流珠步摇上。贝母并非珍贵材料，但其被工匠悉心打磨拼接成的花卉形态，外加其映射出的浅粉色光泽，与衣服的色彩交相呼应。衬得人若桃花，灼灼动人。

若是放在南珠记，这必然是盈利最大的珠宝。毕竟虽然其设计精美，但工艺不算繁琐，且为了支撑那贝母花卉的形态，是万不能用柔软的金子打底的。

如此一件完全不保值的首饰，不管清贫或富庶，只有那些完全不在乎其华而不实的本质的人才会去买。

而这样的人，要不然虚荣至极，要不然只图开心没什么心机。

不论是哪种，梁婉君都能松口气。

她对着那小姐大大方方道：“北宁王少年英才，为商虽为下品，但这些年来愈发丰厚的地方赈济与朝廷俸禄，街上越开越多的商铺，琳琅的南北货品，无一不依仗他作为商人的筹谋。诸位小姐，定然也是欣赏王爷之奉献，才如此关心王爷后宅之事吧。”

原本宴会三三两两论些闲话再正常不过，如今她这番说辞却瞬间便偷换了概念，一下将诸位小姐架了起来。

“你…！”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衫的小姐一时语塞道。

那藕粉色衣服的小姐立刻给了一个眼神过去。周围的女眷见此，也只笑，不语。

是啊，北宁王功在社稷这点，没人敢说个不字。

气氛凝滞，诸位小姐脸上仍挂着笑，但眼中却出现了明显的敌意，不似方才看戏般游刃有余。

但梁婉君的目的并非激怒她们，于是她继续带着笑意道：“小女也同诸位一般，好奇日后能与其并肩者，该是何等人中龙凤。不过转念一想，操心此事的不止我们，还有宫中的娘娘乃至圣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折下一枝丹桂，而后蹲下身来，与那些贵女视线齐平。

梁婉君道：“既有天家贵胄忧心王爷，又何须我们耗费心神去徒劳烦恼？”她将那枝花双手捧了过去，“不如多瞧两眼这动人秋色，才不负诸位小姐这灼灼韶华。”

那藕粉色衣服的小姐面色一顿，看向梁婉君的目光，又重新带了打量，却始终没有将那枝桂花接过。

梁婉君微不可查地扫了一圈眼前的小姐们，此刻她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却不再带有方才那样的敌意。

方才那段话直白点便是讲——人李同德的事轮不着她们操心，有这功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话又说得万分委婉，让人挑不到错。高门贵女最重体面，都说到这份上了，为着自己衣不染尘，她们也不允许自己再做这多管闲事的事，或摆出刁难人的嘴脸。

那就太难看了。

但不刁难也不代表接受。

梁婉君看着自己手上那许久都没被人拿走的桂花枝。

换别人可能觉得难堪，但在梁婉君看来，她们不屑继续讨论她与李同德，那便已然比方才情境好许多了。来日方长，可徐徐图之。

不过…

舅舅常说，有枣没枣，先打一竹竿。

梁婉君将那桂花收回，微微垂眼，嘴角的笑容也显得有些苦涩。她身子往后仰了仰，压低了声音，自嘲般叹息道：“诸位小姐可拒此丹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