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江逐夜把剁下的野猪腿握在手里,把刀递给一旁的村长:“这条腿我就先带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您来分了。”
“成。”村长笑着点头接过,“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又那么老远拖回来,定是累得不轻,早点回去歇着吧。”
江逐夜大步走到念棠身侧站定,冷眼看着林榆道:“念棠,你可别太容易轻信他人。有的人看着人模狗样,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
他虽没指名道姓,但说话时冷睨着林榆,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林榆闻言垂落眉眼,肩头也垮了下来。
念棠很是尴尬,她不理解江逐夜为什么总对林榆抱有敌意,林榆明明很照顾他们,他却这般语出伤人。实在不该。
她侧身挡住江逐夜刀子般投向林榆的目光,瞪着他道:“你怎能这样说阿榆?你总是对他抱有偏见。阿榆帮了我们很多,他就是好人。”
“他是好人?”江逐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气得哈哈笑了一声。
他算哪门子好人?一个大男人惺惺作态地骗取小姑娘的同情,他分明就没安好心。她倒好,被林榆那厮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要不是有他看着,她早就被连人带钱骗走了。
偏偏念棠还愤愤瞪着他,像是在为林榆讨公道。
江逐夜被她气得心口发堵,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与她争辩,提了提手上的野猪腿,“忙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此时气氛尴尬,念棠也不想再久留,正欲向林榆道别,却见他已经抬起了头,失神地望着她,那双素日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黯然。
这更是让她过意不去,道别的话只好改了口,她安慰道:“阿榆,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很好。不光我这样觉得,刘婶,还有村子里很多人都这样觉得。”
林榆有些讶异,又有些迟疑:“你是说,刘婶和村民们……?”
“没错。”
林榆:“是阿牛哥成亲时,刘婶和村民对你说的……”
念棠挠了挠头,确实啊,那时他们都在撮合她跟林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难为情,她轻轻咳了声,“是啊,看得出来大家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不要被旁人的话所左右,你要相信自己。”
林榆温柔看着念棠,随即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嗯,谢谢你。”
念棠赧然道:“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念棠才一回头,猛地撞在了江逐夜身上,她身量娇小,额头堪堪到他胸口,刚撞上便被那充满韧劲的胸膛弹了回来,虽不疼,却给她吓了一跳。
念棠摸了摸脑门,抬头看他,发现他皱着眉,闭着眼,好似很痛苦般,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闭着眼做什么?”总不可能是被她撞疼了吧。
“我怕脏东西看久了眼睛会瞎。”
他又在说林榆了!
念棠没再敢看林榆,赶忙拽着他,一路拉出门外。
走在回家的路上,念棠沉默片刻,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知还要在村子里住多久,跟林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僵了一点好处没有,况且林榆人很好,他真不该对他有偏见,她得好好劝劝。
她怨声道:“你总是对阿榆带着偏见。他帮了我们那么多,人本来就很好,你别再处处针对他了。”
江逐夜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林榆分明是在装可怜,摆出那副模样骗你心软罢了。”
“我才没被骗,我看得明明白白。”
江逐夜冷哼一声,念棠也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然后撇过头去,并且加快步伐走到了他前面去。
真是的,提到林榆他就不讲道理。不想理他,也不想再劝了。
又走了一会儿,念棠忽然觉得身后安静得有些反常,她下意识回头看去,江逐夜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后面,正一手捂着腰侧,慢慢地挪动步子,眉头紧紧拧着,似是很痛苦。
念棠一愣,赶忙折返跑到他跟前:“你怎么了?”
江逐夜垂着眼,声音里掺着几分委屈:“从山上滚下来时腰砸在了石头上,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儿疼得厉害。”
“刚滚下来的时候不疼,现在才开始疼?”
“我也不知道,就是疼。”
他模样和声音听起来都可怜巴巴的,念棠歪头看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装的吧?他刚说阿榆装可怜博她同情,该不会现学现卖吧?
她抱起胳膊,狐疑地打量他:“你是装的吧?”
江逐夜顿时气笑了,她对自己和林榆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装的?我是为了谁受的伤?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提到此,念棠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说得对,要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也不会从山上滚下去。
她心虚挪开眼神,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那怎么办?还能走吗?离家不远了,等回家我给你看看?”
江逐夜脸上眼里满是失望,那眼神看得念棠心里更愧疚了,连忙道:“你搭着我吧,我带你去。”
从他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猪腿,另一只手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带着他往前慢慢走。
江逐夜顺势将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肩上,沉甸甸的重量令念棠步子一沉,诧异抬头:“真的这么疼吗?看着比在寒脊山上捡到你时还严重……”
江逐夜额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嗯了声。
回到家中,念棠随手将野猪腿搁在院里的雪堆上,便扶着江逐夜进了屋。
“脱衣服。”她干脆利落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伤痛,他一手捂着腰侧,一手慢吞吞地去解腰带,动作笨拙得很。念棠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道:“我来吧。”
江逐夜应了一声,听着懒洋洋的。
他的腰带确实难解,她第一次解时就领教过了,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倒是没费多少功夫。
衣服褪下,他身上几处淤青赫然露了出来,深浅交错,看着就疼。
念棠未料到会这般严重,战士打仗都穿盔甲,他的衣服却只有薄薄两层,直直撞在石头上,定是受伤不轻,说不定还会撞断骨头。
想到可能撞断骨头,她便慎重了起来,“我看看伤没伤到骨头,你忍着点。”
江逐夜依言乖乖躺好。
念棠坐在床沿,指尖从他锁骨下方轻轻按了下去。她的指腹带着微微的凉意,刚一触到肌肤,他整个身子便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念棠察觉后诧异地抬眸看他,他低声道:“你的手……挺凉的。”
经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他身上烫得发红,想起他的体温比常人要高出许多,定是不适应了。
她想了想,把手贴到自己脸上想暖热一点,然而刚从外面的冰天雪地回来,脸蛋也是冰凉凉的,她抿了抿嘴,又把手踹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搓了搓。
嗯,还是怀里暖和。
江逐夜见那衣料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顿时看愣住。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滚,随即慌不择路地把头转向一旁,眼睫飞速地眨着。
念棠快速搓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他身上,“好了好了,我的手不凉了,可以开始了。”
“……嗯。”他声音闷闷的。
念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脑袋别扭地背着她,耳朵比身体还红。不由嘟哝:“奇怪的体质。”
手指继续沿着他骨骼走向往下滑,她动作轻柔,指腹慢慢地描摹过他饱满的胸膛,一寸寸细细揉按。然而她每滑过一寸,他周身的肌肉便跟着绷紧一分,硬得愈发像石头。
肌肉紧绷成这样,极大地阻碍了她的检查。她停下来,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绷得最紧的那一小束肌肉:“怎么了?是疼吗?是这里伤到了?”
“……呃。”随着念棠的动作,他忽然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压着声音道:“不疼。”
“那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我怕痒。”他说着挠了挠胸口被她点过的位置,可那股痒却像是渗进了骨缝里,怎么挠都挠不到实处,反而愈发肆意地蔓延开来,顺着骨骼攀爬,细细密密地一路窜遍全身。
“治病多少都会有些不适,你得配合我,放松一些我才好检查。”
“……知道了。”
江逐夜半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