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林予安好奇地问。
卢卡回想了片刻：“就是暑假那阵子，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好多出来散步的人，看见山上半空中有人在打架，就是那边那座山。”
他抬手朝着小区内部山体的方向指了指，“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什么灵异怪事，后来有人爆料，说是几个大学生做小组作业，不小心把投影打到天上了。””
林予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也未免太巧了，你信了？”
“主要山顶那栋别墅住着一位发明家，不少人都去找他定制物件，有这种设备好像也说得过去。”
卢卡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惋惜，“听说场面特别壮观，跟看大片一样。可惜我那会儿懒得出门，没能亲眼见到。”
“而且事后网上竟然也没有流出相关视频，这点还挺奇怪的。”
“我看到啦！我看到啦！”
米拉高高举起小手，语气兴奋，“真的特别好看，就是画面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林予安心头微微一动。
这套说辞，太像灵能事件出事之后的标准处理手段。
掩盖现场痕迹、模糊大众记忆，再编造一套合乎常理的借口搪塞外界。
至于那所谓的大学生，不管是确有其人，还是刻意编造出来的幌子，都把整件事包装得无比合理。
他心里这般思忖，嘴上不动声色继续发问：“可事情都过去三个月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专门跑过来参加比赛？”
“呃……”卢卡脸上的神色也微妙起来。
“办这场比赛的，恰好也是几个大学生的社团活动，这是他们第二次举办。”
“上一届比赛的时间刚好和山上那件怪事撞上，网上就有人猜测，他们就是当初搞出投影传闻的那批学生。”
“第一届本来没多少参赛者，结果这一回一大堆人跟风过来。主办方也不想让大家白跑一趟，听说还特意准备了一大堆伴手礼。”
三人一狗沿着通往公园的小路走了一段，拐过一棵高大的橡树时，公园入口便映入眼帘。
几棵大树之间扯着一条横幅，印着“宠物拍照大赛·决赛”，字体像是模板喷绘出来的，边缘有些毛躁。
入口摆着一张铺浅蓝色桌布的折叠桌，上面堆着签到单与号码牌。
一旁立着手写提示牌：“已晋级的选手请先签到”，字迹反倒比横幅工整不少。
旁边站着两名穿橙色T恤的工作人员，正在赛道旁检查道具牢不牢固。
赛道沿着草坪边缘铺开，用白色矮桩和彩色布条圈出不规则路线。
中间设置了几处小障碍：矮栅栏、供绕行的桩桶阵列，还有一段蓝布搭成的短隧道。
赛道起点架着一台相机，安置在低矮三脚架上，看样子是专门预留的拍摄机位。
“奇怪，不是拍照比赛吗，怎么搞出这种东西？”
米拉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赛道的设施。
“我也不清楚，官方没公布决赛的具体内容。”
说着，卢卡调出手机里米拉和松子的合照递给林予安。
“这是米拉初赛的参赛作品。松子是杰克罗素梗，你看旁边几张，比赛好像是按狗狗品种分组的。”
照片里，米拉和松子都微微嘟嘴望着镜头，模样十分可爱。
林予安心想，松子能拿到这么多票数，米拉绝对占了很大功劳。
“哥哥，我听说你之前为了救妈妈，直接把一大帮犯罪组织送进监狱了，是真的吗？”
米拉在旁边的花坛边缘坐下，好奇地看着林予安。
“呃……”林予安下意识地看向卢卡。
“我可没有到处乱讲！”卢卡慌忙摆手，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的姿势。
“我之前只跟我爸妈提过你妈妈当时的异常，后来他们看了新闻，大概就猜出了来龙去脉。”
他平日里爱聊八卦，但这种事他分得清轻重，不会随便对外乱说。
想来米拉也是听自家父母说起的。
“我也没怪你。”林予安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惊讶。”
米拉左右看了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声道歉：“安安哥哥对不起，米拉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林予安摸了摸她的脑袋，顺势转移话题，“嗯……我们要不要先去登记？等会儿人该多起来了。”
“好啊。”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顶别墅里。
这栋别墅的客厅很宽敞，挑高极高，靠近天花板的窗户把午后的光线切成一片一片的，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
墙边立着几排深色书架，上面零散摆放着卷轴与册子。
墙角斜靠着一尊等人高的铜质罗盘，盘面刻度与指针看得出经过精心校准，底座刻满细密符号。
茶几上放着一只水晶碗，碗底沉了几粒色彩各异的石子，表面光滑，仿佛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
窗台上整齐排列一排玻璃罐，罐内装着各色粉末，有的已经结块，有的依旧松散。
靠窗桌面上摊开一本翻到一半的册子，旁边搁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搭在半开的墨水瓶上。
木引芊靠进沙发，坐垫微微下陷，发出布料摩擦填充物的轻响。
她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瞟向时间，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过了片刻，别墅大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名男人拖着行李箱，满身风尘走了进来。
“让你久等了，木小姐。”
男人语气带着歉意，“飞机晚点，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没事，我也才刚到没多久。”
木引芊笑了笑，伸手把手边的盒子递过去。
正是当初从海杰里手中取回的“沉眠之匣”。
男人见到盒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神色激动地伸手接下，随即按下茶几侧边的按钮。
茶几从中缓缓向两侧裂开，一座平台缓缓升起。
上面摆放着几只木盒，一共三层，按照“一二二”的数量堆叠。
“我看看，这个是躯干，应该放在……中间。”
男人把手里的盒子安放至对应的位置，堆叠格局变成了“一二一二”。
下一刻，几只盒子仿佛彼此共鸣，一层淡淡的灰辉缓缓漾开，六个盒子好似融为一体。
“真的非常感谢侦探社。”
男人语气带着无奈，“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本地组织筹备抓捕最后一批宝物盗窃者。”
他顿了顿，“我当时还暗自感慨运气太差，偏偏要等到最后才能找回。万万没想到，中间出了这样一桩意外。”
木引芊耸了耸肩：“我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也很意外，不过能提早找回来，总归是件好事。”
“说得没错。”
男人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些正在彼此融合、属于他老师的灵魂碎片，声音染上几分伤感。
“只是耽搁得太久，等老师的灵魂完成融合，恐怕也没法在生界停留太久。”
“直接跟鬼差沟通通融不行吗？”木引芊有些疑惑。
“灵能者灵魂滞留生界确实会带来不小影响，但灵能者不会丧失自我意识，只要可以约束自身，多停留一段时间按理是可行的。”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老师早跟我交代过，倘若以灵魂形态在生界逗留过久，他会忍不住拿自己做实验。所以很早就和我约定，绝不贪恋现世。”
木引芊很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分裂灵魂？这套思路又是从何处得来？”
“唔，老师四年前才正式开展这类实验，但源头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的一趟法国之行。”
男人皱起眉头，陷入回忆。
“那时候我们遇上了一截拥有自我意识的手。你也清楚，如果只是□□残肢尚且不算稀奇，可那是灵魂凝成的残片。”
“虽说死亡才会诞生灵魂，但普遍认知里灵魂属于‘活’的存在。”
“因为每一块灵魂碎片都会携带本体的意识，不满足死物生灵的条件，因此灵魂碎片按理说并不会二次诞生灵智。”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是那桩特例给了老师希望。他无数次尝试抹除灵魂碎片自带的意识，却全部失败。他也曾希望我继承这份研究，我狠心拒绝了。”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当初我答应下来，是不是就能劝阻他，也不至于等到他离世这么久，我才得以与他的灵魂再度相见。”
“把灵魂撕裂封入不同空间，确实能够削弱碎片之间的意识联结，再辅以其他手段，理论上可以剥离全部原有意识，等待碎片滋生出新的灵智。”
木引芊摸着下巴思索，“道理说得通，可实现条件太过苛刻。”
“更何况，谁又能断定那截手不是独一无二的个案？说不定只是世界意识随手丢下的一个变数。”
接触过足够多异常事件的灵能者大多都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