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第238章 竹山争夺战!
真是奇了,自己对自己如此戒备的情形,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松了口气,也罢,尾巴没丢就行,不然我今天准备哭死在嵊风殿。
问过那些忙忙碌碌的仙吏我才知道,这些人正在收拾渊寂的旧物。
尾巴倒是先我一步冷嗤一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然后呢?准备把东西送哪儿去?”我问道,“竹山吗?”
这时,一个少女从里间走出来,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忧郁。她向我欠欠身,刚要开口,我却下意识叫出了她的名字。
“李拂晓?”
眼前这少女便是李正阳的幺女,曾与月下晦有段故事的李拂晓——当然,我们只在梦里见过,现实里还是头回见。
李拂晓略显惊诧于我知晓她身份,却只是恭谨地垂眸答道:“回禀缔命大人,此间旧物收整完毕后将送还竹山妥善安置,您请放心。”
我突然想起,那处竹山是渊寂的私宅,看上去还挺值钱。
若无人继承……我作为他现在仅存的唯一弟子,不知有没有机会……占了。
我试探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李拂晓闻言尴尬一笑:“缔命大人,竹山已暂归绛霞仙人管理。”
我如遭雷击,几乎和尾巴异口同声道:“什么?!她绛霞凭什么占了!”
我拽着李拂晓不准她走。这丫头没办法,这才道出一桩旧事。
绛霞祖父,谓之苍旧。
苍旧与正阳所在家族,皆为当年随太初僊征战南北的旧族,一执礼乐,一掌征伐,并称“双璧”。
然盛衰无常。陆曦仙帝在位时,未湖一役,苍旧率本部仙军驻守左翼,却临阵畏缩,未及鸣金便擅自退兵,致使右翼仙军腹背受敌,死伤惨重。
战后,陆曦震怒,将苍旧收押欲斩。
苍旧举族惶惶,四处求告,却无人敢为其言。
最后,有人想到了渊寂——彼时渊寂深受陆曦重用,亦是其座下最受重用的弟子,前途无量,故而想请他代为周旋。
一向不问世事的渊寂,出奇意外地没有推辞。
他孤身入殿,在陆曦面前长跪三日,不言求情,只呈上一份详尽的战报,指出左翼退兵之时,右翼其实已陷重围,即便苍旧不退,亦难扭转败局——错不在临阵脱逃,而在情报滞后、调度失当。
陆曦沉默良久,最终免了苍旧死罪。
苍旧遂将竹山赠予渊寂。后来更有了苍旧孙女绛霞于渊寂弟子玉山一役阵亡后拜师、替补第五弟子一事。
“这……送出去的礼还能收回?”我满腹疑惑。
这是哪儿兴的规矩?我可从未见闻。
李拂晓看上去有些哀戚,低声叹道:“事实便是这般荒诞可笑。虽宏音大人已有令,妥善安置了其余后妃娘娘,但……此间旧物竟无人带走留个念想,真是令人……心寒。”
“啊?宏音如何‘妥善’安置?”
李拂晓顿了顿,只告诉我:宏音大人向每位后妃支付了两百万利衡币,且承诺为其家族预留两个成钧府入学名额——如此谓之“妥善”。
尾巴听后连连赞叹:“妈呀,我的棋友还真是挥金如土呀。他倒有情有义,帮渊寂这个敌人善后时,丝毫不计较得失。”
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既如此,渊寂的遗产更得归我照夜所有!走,尾巴,讨债去!”
“就是,咱们走!”尾巴斗志昂扬,光躯一颤,扬声道,“去把渊寂的竹山搬空!”
我掉头就跑,还不忘嘱咐身后一头雾水的李拂晓:“渊寂的东西都给我搬到竹山去!那都是我正当合理继承的遗产!”
回头我骑上枞,匆匆赶往竹山。
枞的羽翼掠过最后一道山脊,竹山便在眼前豁然开朗。
四周山崖如削,数道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轰隆隆的水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胀。
水雾从谷底蒸腾而上,在阳光里织成一层薄薄的纱,把整片白竹林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白竹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竹梢微微下垂,像一把把撑开的骨伞。
瀑布声太响了,反而衬出一种奇异的安静。
竹林深处,隐隐露出几角飞檐,古朴得近乎粗糙,被水汽浸润得发黑发亮。
它们不高也不大,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竹林间——有的半掩在竹丛后面,有的架在溪涧之上,有的干脆建在瀑布旁边的崖壁上,推窗便是水雾扑面。
最显眼的是谷底那座三层竹楼,楼前是一片长满青苔的石板地,楼后的石径蜿蜒着通向更深处,不知尽头。
我也算是此处的常客了,记起一些小路,很快便寻到了正殿前。
只见安宁正垂首听任一名仙军首领吩咐,而四周仙军则与一些仆役正搬运物品出来。
我一个箭步上前喝止众人,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你们干什么?给我放下!磕了碰了,必叫尔等三倍奉还!”
安宁见是我,略有些吃惊,只低声道:“这位是云啼将军的副参将,金珠阵列第四席,略栉仙人。正奉命清点竹山全部物资。”
我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叫略栉的仙将,竟有些眼熟。
尾巴闻了闻,低声道:“与那大肚子将军略峒有些像,大概率是亲戚。”
我叉着腰,向正在观察我的略栉将军叫嚣道:“管你略懂还是略知,管你奉谁之命——这竹山是我的,休想抢走!”
七八名仙军立刻将我围住,抽出长剑,一副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架势。
我恼羞成怒,举起尾巴:“开山——劈海——”
剑还没吼出口,我的手忽被一道突然现身的青色身影按住。
那背影映入眼帘时,震得我心脏突突直跳。
来者无声无息,就这么趁我呆愣的工夫,一把抢过尾巴,“啪”地按进自己胸膛,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冷静。杀鸡焉用牛刀,浪费。”
我一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气得大叫:“好你个抢劫犯,你还敢现身?吃我一记照夜铁拳——”
一团光猛地从我头顶冒出来,大笑两声:“没想到吧?偷不着!气死你!”
煌木冷着脸瞪了尾巴一眼,哼道:“真是无聊。走了,下次再来。”
说着,煌木一个纵身便要离开。
我赶忙拽住他的裤腿,吼道:“快帮帮我!他们要强占我的地盘!”
煌木扫视一圈,回头道:“可以。事后把仙丹给我。”
尾巴紧紧拽着我的头发,讨价还价:“只能给你三个光团,不能再多了。”
我一头雾水,暗忖还能这么砍价?没想到面无表情的煌木竟答应了:“可以。等着。”
我眨眨眼,傻乎乎地问:“等什么?”
话音未落,煌木已消失不见。
下一瞬煌木已站在最前排仙军的面前,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
那仙军下意识举戟,戟杆还没抬到胸口,煌木的掌缘已切在他手腕上——不是重击,是巧劲,像庖丁解牛,刃过无声。
戟脱手落地,那仙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半圈,踉跄着撞进身后同伴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什么人——”略栉的喝问还没落地,煌木又不见了。
煌木的身影碎成几道青色的残影,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
左边的残影一肘顶飞了试图结印的仙军,中间的残影一腿扫倒了两个举盾的仙军,右边的残影单手捏住一名仙军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人便惨叫着跪了下去,手里的剑叮当坠地。
再一眨眼,煌木已站在略栉三步之外,衣袂都没飘一下。
略栉仓皇失色,拔剑出鞘。
剑锋还未指向煌木,煌木已贴到了他身侧——不是背后,是身侧,一个刚好让剑锋够不着、却又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位置。
煌木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略栉的剑身,轻轻一带。
略栉整个人被那股借力打力的巧劲带着往前扑去,剑尖扎进脚下的青石板,火星四溅,虎口震裂,痛得龇牙咧嘴。
随后煌木松开手指,退后一步,负手而立,轻松得像在散步而已。
我看得瞠目结舌——乖乖,煌木的体术竟如此精湛?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十几个仙军横七竖八地倒在石板地上,有的抱着手腕,有的捂着膝盖,有的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兵器散落一地。
略栉单膝跪地,抬头瞪着煌木,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是什么人?”
煌木眼中没什么情绪:“一个不喜欢在家打架的人。”
说完,煌木走近我,向尾巴讨要三个光团作为报酬。
尾巴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掏出三团光质递给煌木,嘴里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