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瀑布

凌霖哪能说那是她嫉妒又气恼的眼泪，眨眨眼把泪水憋回去，给了苍绪尘一记眼刀，转身往外走，发丝甩在苍绪尘身上。

还是一贯的鄙夷，一贯的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苍绪尘连忙追了上去，拉住凌霖的手腕，“凌霖？”

凌霖用力甩开苍绪尘的手，“别碰我！”

苍绪尘瞧见她脸上的厌恶，顿时沉了脸色，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轻颤，最终收了回去。

他望着少女的背景，停在原地，“劳烦师姐带我们去碎幽瀑。”

凌霖也停住脚步，“麻烦师姐带我一程了。”

……

穿过重峦叠嶂，避开宗门禁制，凌霖第一次踏出珩玄宗门，来到这广阔天地。脚下是连绵的山脉森林，碧水蓝天，时不时能听见灵兽的叫声，虽灵力稀薄了些，心中却无比畅快，往后能遨游于天地，四处走走，也是一件美事。

碎幽瀑在宗门之外一处盆地森林深处，直线距离不过千里，仍在宗门的势力范围内，不过中途连着宗门禁制和妖兽山脉，御剑绕行又花了不少功夫，以樊微金丹的修为也足足飞了一个多时辰。

不过令樊微意外的是，苍绪尘炼气的修为便能御剑飞行，一直跟在她后面速度不减，“绪尘，你才炼气怎么就会御剑飞行了？”

御剑飞行是筑基才能做的事，炼气的灵力储存少密度低气只够短暂爆发，神识范围短容易失去方向感。

苍绪尘垂眼望着樊微飞剑后面晃腿的凌霖，日光打在她白皙光滑的小腿上如一块美玉，他沉浸其中没有听见樊微的话。

樊微无奈扯扯嘴角，苍师弟哪都好，就是有点耳背啊……

凌霖听见了樊微的问话，转头瞥了一眼苍绪尘，他匆匆移开视线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樊微。

樊微又将话问了一遍，苍绪尘回答道：“我不会飞是这剑带着我走的。”

樊微眼中满是艳羡，“你这剑有剑灵吗？那日考核大会的事我听父亲说了，百器朝拜，虽不是什么神剑，却也比我这青玄剑厉害许多。”

她这本命青玄剑是百炼峰峰主亲手打造，材料是那千年寒川冰玉，极品法宝，一直在金丹里温养也没生出剑灵来。

苍绪尘摇头，“并无剑灵。”

咒祸在识海里奸笑，“没有剑灵？这上面的东西可比剑灵厉害多了……”

苍绪尘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宽剑上的封印布帛，上面暗红的字符隐隐透光，摸上去带着一丝热气。

莫名出现的心魔，跟咒祸，跟这把宽剑，究竟有什么关系？

三人进入幽月森林，传说幽月森林是一只天兽身体所化，死后的尸骨上长出这种奇异的树，树干白如枯骨，叶子是深蓝色类似柳条状的。

原本晴朗的天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来到这凌霖明显感觉身体冷飕飕的，吹在皮肤上的风都能穿过皮肉，吹到那骨缝里面，越往深出走越冷。

感觉到凌霖的瑟缩，樊微支起一个保护罩来，又飞了一小段路直到看见一个洞口，给苍绪尘扔了一个符箓。

“这符箓你们收好，遇到危险捏碎，父亲便会来救你们。”

苍绪尘把符箓收好，“多谢师姐。”

“前面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慢慢适应，”樊微看向少年不放心地叮嘱，“绪尘，别逞强，这地方很危险。”

苍绪尘微微颔首，往幽暗的洞口走去。

凌霖恭恭敬敬地对着樊微行了一礼，“师姐慢走。”

她看出来了，樊微心肠不坏，只是格外在意苍绪尘，她也不能冷着脸对人家了。

凌霖跟在少年的身后，一入洞口便被这寒意冻的一激灵，如果刚刚的冷还能接受，那此刻的冷是先前的数十倍，明明没有风，却感觉骨头被针扎似的冷，她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她给身上支起一个火护罩，极致之火一出来，四周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僵硬的身体回暖。

而前面的苍绪尘状态就没那么好了，他同样支起一个火护罩，他灵根虽已是混沌灵根，那单单火的品质却不如凌霖，加上他身体本就畏寒，早在那洞口外膝盖骨便疼痛难耐，此时嘴唇苍白，走的每一步路都费劲。

凌霖见苍绪尘走路明显慢了下来，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的，得意的走在他身侧道：“怎么？还没到瀑布就走不动了？废物就是废物呀，宗主的亲传弟子有什么用？修炼的快有什么用？还是不如我……”

苍绪尘感受到凌霖身上的暖意，疼痛终于缓解了一点，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听她嘴里的奚落，却恨不得再靠近一点。

他僵着的嘴角扯了扯，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师姐，你离我近一点好不好。”

这一声师姐倒叫得凌霖不知所措，仿佛回到以前苍绪尘被她强迫着喊师姐的日子。

他是那个废材少年，她天天骑在他头上奴役他干活。

“干，干嘛？”凌霖狐疑的抬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苍绪尘便主动挨着她的胳膊，踏入她的保护罩里。

苍绪尘眼里浮出笑意，“你这暖和，我的腿不疼了。”

凌霖听到他提起这事，想起苍绪尘突然发疯的控诉，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他再次发疯，只好允他靠近。

“哼，真没用。”

随着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石洞中漆黑的通道逐渐有了光亮，两人缓缓往里走，入眼的先是一处看似相对平缓的水流，顺着暗色水流再往里走，水声再次变大，终于看清了碎幽瀑布的全貌。

瀑布并不高耸，对比他们在宗门内看到的瀑布要小的很多，水流缓缓，说是瀑布更像是一道宽敞的河道从高低差落了下来，这明明是水帘，与他们想象中的瀑布差的太远。

地上的岩石偏白，像是骨头，有许多密密麻麻小洞，整个场地像是一个凹形球面，水流绕着地面旋转，最终都聚集在中间一处一指大小的洞里。

苍绪尘拿出那块黝黑的石头，将其放在瀑布下放，只见水流砸在石头上连水花都激不起多少，按照这个速度在这修炼一百年都没反应。

凌霖皱眉，捡起石头砸向地面，“咚”的一声，石头飞出老远，却一点灰都没掉。

“没搞错吧，这水这么小，石头这么硬，咱们要在这炼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