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追踪 冠军府
冠军府
侯府书房本就在通幽之处，周围很静，只有窗子外颤动的花叶，发出微弱的窸窣声。
温江坐在紫檀案前，面前铺着那幅《寒山冷栖图》，他收了有些日子了，今日才得空拿出来细看。
他在卷角题了跋，搁下笔，将画举到窗边的光线下。山间白鹤独立，笔墨清绝，确是当得起“居士”二字。
他放下画，靠回椅背，闭了眼。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侯爷。”
温江手微顿，又一面捏起笔，一面伏案继续题跋。
门口的凌云半跪，没有再发出其他动静。
温江正低着头，额间细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坐得笔直，一手支在桌角，一手捏着毛笔，毛笔左右晃动，跟着手的动作在面前的画作上写下字迹。
桌前的香炉溢出缕缕淡烟，笔直往上，在半空中消失。
温江身子后移，将毛笔放到笔架后，又斜着身子，拿起画轴一边。
凌云立刻起身，接过一端。
“侯爷我来吧。”
“先挂到那边墙上吧。”温江抬手指向凌云身后的墙。
墙壁上早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丹青和翰墨，左侧挂着山水画，行书草书，右侧挂着两幅仕女画和几幅真书、隶书作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每幅作品的边框角落题着一些字，从风格上都属于一个人。
“在下已经查过。”凌云挂好作品后，对温江说，“近日京城流行的画作已确都是出自居士之手。”
温江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凌云低下头，继续汇报：“不过画作大都由街角的画贩卖出。”
温江睁开了眼。
“问过了吗？”
“据商贩说，”凌云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椅子上的温江。
“他是和一位蒙面女进行交换。”
“在下追踪后发现。”凌云加重语气，头比刚刚压得更低，“蒙面女进了邵丞相府。”
“你是说，居士就在丞相府？”温江开口问道。
“其余的属下没有发现，”凌云说，“侯爷，需要在下继续探查吗？”
温江挥挥手，“不了，继续留意街口的奸细便可。”
吩咐完，凌云便起身退下。
房门被轻轻合上，带动屋外的气流，将桌前香炉的白烟吹向一侧，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笔直。
温江拿过桌旁的另一幅画。
画作中，孤峰侧依瀑布，居在画纸左侧，右侧是淡墨构成的几只黄鹤。
温江一面捏起毛笔，一面去看向右上方的题跋——三二居士作。他嘴角勾起一抹猜不透的笑容，落了笔。
要说这股居士热，定然离不开丹青的作者——邵宜
邵宜端坐在画桌旁，桌上是一幅已经马上完工的仕女图。
她勾着手腕，将红色颜料轻轻点在仕女头顶的花冠，黑色的线条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从整体看却勾勒出一幅芙蓉衣裳，仕女面颊带笑，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欢喜与雀跃。
邵宜吐出口气，将毛笔放下。
虽然原主画技了得，自己也继承了她的技能，但画画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难度，从决定画画开始，到现在，也只画了五幅作品。
她站起身，又躺到了身后的躺椅中，她揉了揉眼睛，余光里注意到紫雀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小姐，喝些茶吧。”
邵宜抬起手，一面接过茶水，一面问紫雀：“昨日画的画送到商贩手里了吗？”
“嗯，小姐，已经送到了。”
“但，小姐，为什么不让我去卖？”紫雀不解道，“这样，也能省下一笔铜钱。”
邵宜笑笑，一来可以让紫雀多休息休息，本来让她送画就很累了，二来，通过商贩，把名声打得更响，也能引起温江的注意，同时，又可以扩大她的交际圈。
听商贩的意思，京城不少达官显贵争着抢她的画作。这样算下来，铜钱花的也值。
“这钱花的值。”邵宜解释道。
“对了，”邵宜眸子闪烁，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听府里的人说，过几天就是上巳节了。”
“现在街上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邵宜一双眼睛笑成两弯月亮。
“嗯，每年上巳节前夕，朱雀大街都会有很多人。”紫雀鼓起脸颊，双眼呆呆的盯着邵宜。
下一秒，她便知道小姐要干什么，因为，小姐推着她，说要去朱雀大街玩。
邵宜到这里快两周，只出去过一次，结果还遇到了沈砚清，不过，这两周也算是做了些事情，也算是有进步。
春天总是花的季节，一路上，只是卖花的都见了许多。
邵宜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两朵山茶花别在发间。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很快便到了朱雀大街和玄武街的交界处。
朱雀大街作为京城最大的商业、娱乐街，背靠清风楼，本就人来人往，每逢节假日更是人满为患。
从街头开始，卖五彩风筝的老婆婆穿着绿色短衫吆喝着，另一边是卖桂花糕的，杏花粉的长裙在白色摊位前显得淡雅美丽，女孩嘹亮的嗓音更是让大街显得欢乐。
邵宜一会看这边，一会走那边，身后的紫雀怀里已经多了几个邵宜买的东西。
阳光挂在东方，清淡的光线叫人身心舒服。
邵宜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街口，京城不愧是繁庶之地，不少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就算是放到现在，也要让人眼花缭乱。
她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去招呼落在后边的紫雀。
“小姐，你慢一点。”紫雀气喘吁吁，“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人流如浪潮般穿梭，人们穿着好看的衣服，红的、绿的、蓝的，你经过我，我经过你，最终汇聚在大街上。
邵宜接过紫雀手里的一些东西。
“一会咱们去清风楼转转吧。”她说。
“你这面具便宜些嘛！”
“我这都两孩子呢，便宜些便宜些，两个铜板。”
身后传来妇女的砍价声。
邵宜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妇女手里拉着两个一米高的小女孩站在摊位前，她笑着去看摊位老板，嘴里依旧说着话。
“要是两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