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想来就来了
一道青涩的少年音涌进耳朵，画面中出现了穿简单蓝色衬衫、留着短发、介于青春和成年之间的宋禾西。
郑勇明在他边上，跟主持人聊着电影，宋禾西介绍完后安静地坐在一旁。
最后结束的时候主持人捧过来一束铃兰花。
“我们刚收到一位电影粉丝的花，是送给宋先生您的。祝福您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宋禾西接过花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惊喜的情绪，像走个流程一样客气地道了句谢谢。
在整个画面里他都是坐在角落的那个，但他整个人状态是轻松的。让人看起来宋禾西是喜欢这样安静的状态，但在主持人提到自己的时候也不会手忙脚乱，稳得不像个第一次得奖出镜的新人导演。
像夏天雨后，推开窗，迎面来的那阵风，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即便过去多少年，这样明媚干净的少年时代依然是让关叙最动容的。
短暂三分钟的彩蛋结束，关叙看得出神，直到客厅亮起灯他的情绪才从那年夏天里抽出来。
宋禾西冲了一杯药放桌上，语气像在命令：“喝完就睡觉。”
关叙觉得很惊喜：“原来这个电影还有彩蛋。”
宋禾西不以为然：“获奖后的采访接在后面，只有这个电视拷贝的版本才有，线上的那段我已经让人掐掉了。”
“这样啊。”关叙握起水杯，小口喝着，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宋禾西瞥一眼，电视暂停画面就卡在花束的特写镜头。
他盯着那画面，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又不太确定，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花是你……”
关叙抬眼看他，就零点一秒，眼神已经替他说了。他干脆没再藏，承认了。
“是，但我不太会选，现在看是不怎么好看。”关叙琢磨道，“用你的话说，就是土？”
宋禾西手里的药包咔咔捏紧。
当时他根本没把这花放在心上。
本来这三分钟是电影得奖后拍的彩蛋接在了视频后，那天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他的毕业典礼，所以他一直以为是主办方客气送的。
换谁谁能想到关叙会借着粉丝的名送花，而且当时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联系。
关叙明白过来，笑了笑道：“人都说了粉丝送的你还不信啊？”
“……”宋禾西没好气道，“我他妈没那么自恋。”宋禾西总共留了三天，离开那天。关叙高烧一退，最多就咳嗽，就没多让人照顾，一大早就起来送人。
关叙看见宋禾西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昨晚忙工作了？”
“嗯。”宋禾西虽然远在北京，但是剧组那边的进度要及时沟通，因为自己耽误四天，他这一回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
司机道：“还得一个点，可以睡一觉。”
关叙也正有此意，车里之前就放了一个毯子，他拿出来，“要不睡会儿？”
困是真的困，但还不够自然到枕在关叙腿上。宋禾西接过毯子裹上，然后闭上了眼。
人一睡着就顾不上那么多，没过多久宋禾西的脑袋就歪到了关叙肩上。关叙反应迅速地挺直背，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到机场的时候，宋禾西不情不愿地伸了个懒腰，下车后检查了下身份证。
“你能来我很高兴。”关叙突然说。
宋禾西愣了下，然后回：“客气了。”
关叙送他到安检口，走之前又问：“你跟常小姐是要订婚吗？”
宋禾西脑子还没那么清醒，反应一会儿才道：“宋城和说的？”
“听别人说的。”
宋禾西：“严冬德啊，都这些年了他还这么惦记你，算什么浪子回头？”
“我哪有这么重要，工作关系而已。”
“是么？我看他挺认真的，不过你既然想让人生走正轨，夏国英更适合你。”
关叙一时分不清这话里是讽刺多，还是真有几分认真。
“什么算正轨？”
宋禾西没有接这个问题，反倒笑说：“应该就是你说的那句，‘健康的恋爱’？”
“……没想到你还记得。”大概是感冒嗓子没好，还有点儿沙哑。
宋禾西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波澜：“这种话我哪敢忘，不过你看起来倒像是忘了。”
又要像亲人一样相处，又忍不住撩拨。现在的关叙看起来并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跟自己说，要谈一场健康的恋爱。
关叙笑笑道：“那我送到这儿了，到地报个平安。”
话是这么说，但关叙也知道宋禾西并不会真主动找自己。
宋禾西走了个过场似的道了句别，头也没回就走了。
到桂林后，宋禾西一头扎进拍摄里，因为这里说下雨就下雨，一逮着晴天就需要昼夜颠倒地拍摄。短短一个月人就瘦了七斤。
这天挂个风就开始掉雨点，转拍室内剧情忙到一点，原文斌跟平常一样给几个人发每日定量的维生素。
“这雨到明天中午才停，早上大家睡个懒觉，下午再拍。”宋禾西说完话拿着矿泉水就往房车那儿走。
原文斌跟上去，问：“常文静来了你知不知道？”
“谁？”
宋禾西刚好看见房车边打着伞的女生，这剧组就不缺八卦的，即便雨天周围经过的人还是会回头留意下。
常文静打招呼道：“我今天过来看你，没想到下雨了。”
宋禾西跟原文斌递了个眼神，然后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爸一听你哥要来这儿，就让我一道来了，我是打扰到你工作了吗？”常文静又不傻，宋禾西这语气反正就不是欢迎。
“宋祁念也来了？”宋禾西也是烦，这一来还来两个让人头疼的，“他来干什么？”
原文斌看不下去了，说：“咱们先上车聊啊，别站雨里让人感冒了。”
上车后还是原文斌有眼力劲儿地给常文静递毯子，然后离开了。
常文静：“祁念哥来拍综艺，说就待一周。”
宋禾西万幸宋祁念没跟着常文静来这里找自己。
“噢，不过我这儿忙，你要是想在周围玩，我找个人陪你。”
常文静摆手道：“不用，你忙你的，我朋友过两天就到了，我俩一块儿去玩。今天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行，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常文静有些犹豫地开口：“之前宋叔叔跟你提的事你想好了吗？”
“我跟你说过，宋城和答应的事不作数，我不打算这么早结婚。”宋禾西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常文静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但是谈恋爱也不行吗，虽然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是总不会恋爱时间都没有吧？”
“我确实很忙，如果你能接受一个一年都不见得能约会一次的男朋友，我也愿意跟你谈。”
常文静是真没料到宋禾西会这么直白，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两个是你爷爷撮合的，也是因为这样你才比较照顾我，但是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你也说了，我这么做只是不想碍了你爸跟我爷爷的交情。”
常家和宋城和炒作的这段婚姻，两边不过是各取所需。宋禾西也没多拦，说到底都是为了老一辈那点交情。
“是因为性取向……”常文静注意着宋禾西的神情，慢慢说，“如果不是这个，我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说实话，你确实是我最满意的结婚人选，无论是个人意愿还是门当户对来看。”
宋禾西：“你就当是这个原因吧，如果你家里人催也好交代。你说的结婚人选是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