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鲜山音趴在床上睡着了,脸侧向另一边,根本不想再看应白雨一眼。
头发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了脸颊和颈窝上,应白雨凑过去看,轻轻帮鲜山音捋了头发,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拍手上,啪的一声脆响。
“不来了!就这样,让我休息会儿。”鲜山音闭着眼睛说话。
应白雨不自觉地笑,柔声说:“好。”
他经这一次体会到其中滋味,愈发看鲜山音顺眼极了,只觉得这人哪儿哪儿都长得好看,说话也性感得要命,连紧皱的眉头,都分外的漂亮,令人忍不住心头发软。
他浑身舒畅极了,那些压抑的渴求全都化为平静和坦然。
也许鲜山音的猜测没有错,这几百年来,他对这人止不住的食欲,本就不是所谓的实际的吃,至少在今天,在这一回,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轻松和酣畅淋漓。
那些沉重的枷锁都离他远去,连神魂都无法感受到堕蛇的存在,更别提那坠入深渊的凝视与窒息感。
应白雨将男人往怀里搂,自己也躺下睡觉,却被半梦半醒的鲜山音一胳膊肘薅在胸口,“都说了不要,还来?”
“没来,没来!”应白雨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就睡一会儿,我用净尘术帮你清理。”
鲜山音没说话,趴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实在是一言难尽,这家伙没有技术,只有莽撞和狠劲儿,书上那一页说的承受方亦有的畅快,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只有疼痛。
有那么一阵蹭到一些异样的感觉,结果很快被撞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他觉得这一夜不亚于当初困守拈花台,拼着神魂破灭展开道境心域。
那些作用在元神上的伤,仿佛也来到了他的肉、体,有那么一二刻,他恨不得死了去。
这狗东西,发起狠来,什么话都不肯听,就这一回,再有下次,必然得将位置反过来才行。
鲜山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床榻身上都是清爽的,那一对红烛燃尽了,留下光秃秃的烛台和蜡痕。
应白雨持着一只丹炉进门来,笑着说道:“我炼成了千灵丹,或对你的伤势有帮助,试试看。”
鲜山音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品千灵丹,“忘了么,你从御灵宗抢了这么多高阶丹药。”
应白雨讪笑了下,“那碧玉灵液,你再服用几滴?”
鲜山音莫名地看向应白雨,“多则无益,我能自身吐纳调息。”
说罢他站起身来,应白雨急切地哎了声,“你,你那还疼不疼?”
鲜山音更加莫名,但看应白雨关注的视线,他瞬间了然,眼神如刀射过去,“我是修士,不是凡人。”
他的好脾气令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冷哼一声,“你真的多看看书吧,跟你上床,就跟上刑一样,没区别。”
“你不是也起来了么?”应白雨几欲辩解。
鲜山音冷笑,“疼软了。”
应白雨张了张嘴,无言片刻,不服气地反驳:“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你连怎么做都不知道,比我还白痴呢!”
“换我来,你肯吗?”鲜山音一想到当夜被压制动弹不得,就浑身不自在,火气蹭蹭直冒。
“至少我知道适可而止,不会捂人的嘴,掐人的脖子,蛮力按着人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往死里捅仇人!”
“你不就是我的仇人么?”应白雨吵惯了,嘴比脑子还快。
鲜山音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好,很好。”
视线扫过那桌上的烛台,想到事前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鲜山音恨不得直接清除自己的记忆。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还心软让他一回!早知绝不答应!
鲜山音挥手收起那对燃尽的烛,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应白雨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样的红烛会在什么场合出现。
“洞房花烛夜!合卺酒!”
应白雨连忙追了出去,但外面哪有鲜山音的影子,元婴修士遁走得比谁都快。
即便鲜山音只有一成修为,若他不顾伤势,未必不能丝毫不惊动他的禁制闯出去。
真把人惹毛了?
应白雨心里有些发虚。
可他又有什么错,他不过因为堕蛇反噬与鲜山音发生了关系,可这堕蛇反噬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鲜山音?
鲜山音自愿帮他的,何况还答应做他的炉鼎,炉鼎什么身份,连妾侍都不如,凭什么在主人面前吆五喝六的?还嘲讽他不行,不行别硬啊!
一开始也享受了他的伺候,后来没爽到……
是是是,是他只顾自己了,可他那时候也顾不了别人了啊!他不信换鲜山音来还能忍得住停得下来!
应白雨既恼火又内疚,几重思绪夹杂,更让他烦躁不堪,早知就不与鲜山音做下去了。
只这一次,再没有下回,毕竟他连当小狗都认了,再来还不知要学多少狗叫。
神识展开遍布整座照雪峰,应白雨这才发现鲜山音的踪影。
他正待在峰顶,手里拿着一柄浮玉弟子剑,动作极快地挥舞着剑招。
鲜山音是变异风灵根,灵根资质极佳,但与剑修不甚契合,不过他天生剑骨,于剑道悟性极高,因此他的剑,以快出名,眨眼间便有千万种变化。
除了修为大境界压制,罕见有人能接下他的剑招,归离剑主化神之下无人能敌,这一句从来不是虚言。
应白雨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鲜山音练剑了,记忆停留在幼时,鲜山音瘦瘦小小的,连拿剑都费劲,九黎长老心狠,给鲜山音打造的剑比常人重上数倍,小屁孩挥得站不住直往地上倒。
后来重剑变成轻剑,鲜氏一族却被灭门了。拜入剑宗后,鲜山音总是拿一柄最普通的弟子剑,从早到晚每天都是在练剑。有一年冬日,浮玉山下了很大的雪,应白雨有许多日没见到鲜山音,各处找遍了,住处没有,练功房也没有。
他急得去求了大师兄,带着几十号人漫山遍野地找鲜山音,最后在一处僻静的溪谷找到了堆满厚雪宛如雪人的少年。
此人练剑入定已有七日,根本人事不知,若不是大师兄仔细,丝毫瞧不出那是被雪掩埋的活人。他走到今日,是吃过很多苦的,不仅仅只是一句天纵之才,再好的天资也不过是见天才的门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