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探求
察觉到宋真的凝视,司马煜才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道:“本王几日不曾沐浴,你还是离远点为妙。”
宋真想往他跟前凑点,他却刻意避开疏远,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真一笑,道:“王爷辛苦了。”
下了马车,司马煜入府,匆匆沐浴去了。杜杨将他的东西拿到书房里放好,才下去洗漱。
宋真见他沐浴良久都不曾出来,叫个小厮过去看看。
小厮过来回话道:“禀侧妃,王爷已出来了,眼下在修面。”
司马煜正在自己房里刮胡茬,门外宋真的人派来打探。
司马煜看着自己潦草的模样,凝眉道:“等会儿便好。”
宋真又等了一会儿,司马煜才开门,走出来。
开门的是衣冠端正,形容干净的司马煜,不再是方才那个胡子拉碴的男子。尽管如此,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难掩。
“有何急事?”司马煜走到宋真身边问她。
宋真诧异地看着他,一副光鲜的模样,还以为自己之前所见是幻觉。
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只是不急。
宋真把事置后,先问他:“王爷忙了这么多日,饿了乏了没有?”
她早已让底下的人备好饭菜,寝房也收拾成了适宜安眠的最佳环境。
饿倒是不饿,就是外头吃的没府里好,困是很困的。干这活不光是熬的问题,还得动脑筋,跟人打交道。
刑狱司里的那位不同常人,虽然身居高位,却秉公无私,在他眼里活儿高于一切,比司马煜年长几岁,却至今未娶。他什么苦都能吃,身上一点富贵病都没有,实在是可怕。
司马煜选择先睡一觉再起来吃饭。
他自回房睡了一觉,宋真未再前去打搅。司马煜的作息较为规律,在晚饭前及时醒来。
司马煜睁眼,发现已是黄昏。
屋子里极为安静,与刑狱司幽暗压抑的环境截然不同,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懈。
司马煜醒来后,开始传饭。
宋真进来跟他吃完饭,对他说:“听闻不几日便是王爷祖母的寿诞,到时候王爷可是要回侯府一趟?”
司马煜点头,道:“到时候你可与本王一同前去。”
宋真道:“我正是要问呢,您不在时,侯府派人来,想让您过去一趟,还点名带上我。只是不知祖母和各位亲戚的喜好如何,想请王爷指点一二。”
如今她身份不同,又是司马煜祖母过生辰,自然不能空手前去。
再说,她既已和他确定关系,在见他父族时,自然该对长辈们礼数周到。原先单身时不会主动想这些,眼下倒是拘谨起来,想起逢年过节时她爸妈对她的叮嘱。
想起现实世界里的爸爸妈妈,宋真多少会在无人的时候感到怅惘。
要是她有机会能回去就好了。
宋真叹了口气,浑然没听进去司马煜说的那句,让她不用操心。
“到时本王自会让人备好礼一并带过去。”
宋真回神,道:“王爷说与我听,对了,最好还有长公主殿下的喜好,肯定是最好不过。”
司马煜把管家喊过来,让他说。
不愧是王府管家,对各种事也知根知底。宋真按照现代人的逻辑,习惯性地先问司马煜,毕竟他身为人子,应该才是是最清楚的那一个人。
看来她得适应有管家的日子。
宋真听完管家的说法和司马煜的指点,自己去府库里参照着挑选几样东西,以尽一份心意。
晚间,司马煜在书房里枯坐着,宋真没去打搅。
他手里的东西是从地方和京兆府两方整理出来的办案过程记载,里面内容详细有条理。他试图看看能不能发现些疑点或是漏洞。
不久,宋真过来了。
天气炎热,屋子的角落里放了冰块。厨房备了消暑解热的梨汤,宋真喝了端一碗过来给司马煜,顺便过来看看他这么忙是在忙些什么。
一进门,只见书桌前的人正凝神看着面前的书卷,白昼束好的发冠依旧一丝不苟,面上是俊逸冷肃的神色。
下人通报了好几声他才听到她过来。
宋真将梨汤放到他的手边,见他有些心神不宁。
她坐在一侧的凳子上,见他放下手里勾画的笔,抬眼看了一眼梨汤,又看向她,目光悄然变得柔和下来。
宋真开口问:“是什么案子,这般重要,居然让王爷劳神至此。”
司马煜将案子简单同她说完,道:“案子虽然大,陛下却点了我来辅助刑狱司,不知何意。案情如今毫无头绪,这些尸体魂魄难安,家属还在等着官府的答复,实在难以松懈。”
宋真道:“既然是发生在百里之外的案件,又怎会和王爷扯上关系呢?也许是王爷多虑了。至于案情,真相固然重要,可您毕竟只是辅助查案,无论如何不必太有压力。若是没有思路,有压力反而可能坏事呢。”
这个道理,母亲从小便和他说过,他又何尝不知?只是行军打仗多年,并非没有夜晚行军或者遭遇敌袭的情况,生活之律早已习惯被打破,有压力实属正常。
行军打仗可以有战术迂回,查案他却还做不到这般游刃有余。
司马煜想了想,心底暂时放下心中看完卷宗后的诸多疑虑,抬手拿起调羹,端起碗,去喝她给的梨汤。
宋真道:“厨房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听说这梨汤是秋月梨所熬,您觉得好喝吗王爷?”
司马煜点头,又喝了两口,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司马煜觉得,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他而等待他回房一起睡觉的人。
一开始他没回来,她会忧虑。眼下他回来了,又如此自顾自地埋头忙碌,她放松了几日,觉得自己无所事事,想要做点什么。
宋真回道:“王爷不是说,有事要第一时间和彼此说。我既睡不着,便来打听打听王爷的烦忧。”
司马煜绕开话题,道:“最近防身术练习得如何?”
宋真:“我有在好好练习。”
司马煜道:“慢慢来吧。你的书馆呢,当真不顾了?”
宋真自信地道:“有瑕书馆是小本经营,如今交到罗家大郎手里,已是绰绰有余,不需我再去管顾。如今书馆更是因为我这名头,引来了不少目光,谁还敢在我头上动动土?”
司马煜喝完梨汤,听她说完,让底下人的把空碗端走,然后让他们退下去。
“今后想做什么?”司马煜又问。从她想从他这里学习剑术开始,司马煜已料到她的想法不会局限于后宅闺房之中。
宋真道:“只要能让我跟着王爷就行。”
这句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决计有郎情妾意的意味,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颇像个生瓜蛋子,想做他的下属。
司马煜从未见她在府里做过什么女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闲逛、吃东西和发呆。
司马煜没搞懂她到底要做什么,劝她要是困的话,就早点回房就寝。
宋真拒绝了,只道:“此次案情的事发地在百里之外,地处偏僻,若到时候王爷要出远门,这回能不能带上我一块儿?带我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查案一事虽然算不上凶险,但毕竟不是儿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