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八十三章
看到琴酒的那一刻,赤井不自觉地弹错了一个音。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演出里,假装一切如常。
他能感觉到寒风般凛冽的目光扫过他的身躯,琴酒发现了吗?感到怀疑了吗?还是说单纯地在关注着手风琴手的表演?
是波特回去在组织里说了什么吗?但除了英语发音以外,他不可能在波特面前暴露过什么能让人联想到赤井秀一的破绽。
被琴酒的气场所摄,吧台前的客人都换了座位,只剩下不得不留在那里的酒保,一声不吭地摇着酒。
这让他自己下台后不过去那边变得合理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琴酒?”表演的间隙,零没有装作不认识琴酒,而是主动去打招呼,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有人说看到你在这里泡男人,”琴酒冷笑道。
“你还会关注我的感情生活?”零露出一个假的要命的笑容,“真让人受宠若惊。”
琴酒瞪了他一眼,用余光扫过赤井的脸,“别恶心我了。”
“这酒吧离某个地方很近,我调查到这儿罢了。”
“你还在查那个家伙啊。”零故作惊讶道,“这都几个月了?你的枪都快生锈了吧。”
琴酒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还在被怀疑吗?这也太久了吧。虽说组织靠着乌丸莲耶的财产都足够坐吃山空很多年,减少行动也不会对组织造成致命的亏空,但雪藏一个这样能干的成员三个多月,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除非是琴酒自己也愿意,或者还有其他的事情在做。
至于琴酒关注这里的原因,他倒是有着可能性比较高的猜测。如果琴酒在调查自己的话,当年莱伊帮白兰地做的任务一定也在调查范围之中。
那个被琴酒拦下了的,破坏石川家的研究基地的任务,如果琴酒查到那里的话,来到这个酒吧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还好当年为了等FBI送装备过来他没有立即就以爱德华的身份来望归酒吧,而是等了三个月左右,否则爱德华跟莱伊的关联估计一眼就会被拆穿。
在他再一次上台之后,琴酒离开了望归。
那之后,琴酒时不时就会来到酒吧,点一杯黑麦冰球,或者来一杯经典鸡尾酒。
石川凛听从了他的劝告,一直没有再来。
同样没有再来的还有波特,这佐证了波特与组织甚至大概率是与琴酒有关的猜测,因为在出入境记录里波特还没有离开日本——至少还没回到美国。
琴酒有时也会指明让爱德华调酒,他会刻意改变一点过去的习惯——比如装饰物的形状来避免琴酒联想到赤井秀一。他不知道琴酒对他的猜疑有几分,是已经猜测出他的真实身份,还是看出他是易容的所以感到异常,或者单纯只是在观察波本在追求的人?
零并没有因为琴酒在场而退缩,反而夹杂了些表演欲地变本加厉起来。零会故意靠近他,帮他整理袖口,给他递工具,甚至每天为他带一朵鲜花,有时插到空酒瓶里,有时则直接别在他的胸口。
最麻烦的一次零不知从哪看来的,非要将花扎在他的假发里,抓着他的头发摆弄了好久,才终于像模像样一点。
零在试探琴酒,也在试探着他。
而他自己的反应远比琴酒的更让他不安。
——在被琴酒的目光注视着时,他依旧会感觉到疼痛。
他觉得他应该恨琴酒的,毕竟是琴酒的行动导致他□□邑抓到,遭遇了后面的那所有一切。
他觉得他不应该为与零的暧昧而感到愧疚的,毕竟他早已跟琴酒说过分手,别说只是这种程度的互动,就算真的进入下一段恋情,又与琴酒何干呢?
但偏偏他做不到去恨琴酒,只是有一些怨。他知道那并不都是琴酒的问题,托尼的死当然是,可他自己如果更小心一些——毕竟他都想到有可能会因为托尼的死受到惩罚了,可能一切也不会落到这个结果。
而他也依然为与零之间的暧昧而承受着负罪感,不仅仅是对琴酒的,也有对零的。
零似乎看出了他的痛苦,却没有像景光那样宽慰着他。
零又一次把他带回了公寓,用力加深着他内心的煎熬。
“你觉得他发现了吗?”零询问他的判断。
赤井迷蒙地张着眼睛,良久,终于回答。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以他对琴酒的了解,他觉得琴酒早就已经发现了,所以他不明白琴酒还在观察什么。
是因为还没推理出他活下来的原因?还是想尝试能否等到更多的收获?
“要放弃这个身份吗?”零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解决方案,“让爱德华消失的话,他就找不到你了吧。”
赤井摇了摇头,“那他就会确定爱德华有问题,然后找上你。”
零是没办法避开琴酒的,毕竟他的卧底工作还不能停。
“而且……”赤井突然挑眉,有些恶趣味地问道,“你真的舍得爱德华消失吗?”
“明明一开始看上的是爱德华吧——”
零有些窘迫地瞪着他。
“我之前还奇怪过你为什么会对爱德华感兴趣,我记得前世你最讨厌红色。”
“我怎么可能讨厌红色?”零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那可是国旗的两种颜色之一。”
赤井愣了愣,微微笑了起来。
“是啊,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只是你讨厌我罢了。”
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不、那是前世……”
“别着急,我不是在怪你。”赤井摇摇头,用手指点了点零的鼻尖。
“睡吧,我先走了。”赤井穿好衣服,跟上次一样戴走了零的一顶鸭舌帽。
酒吧下班晚,折腾到现在天都蒙蒙亮了,就算是零也需要睡眠。
他提前跟景光说过今晚不会回去,但留在零这儿也非他所愿。
可当他离开公寓楼没多远时,却不得不顿住了脚步。
那辆熟悉的保时捷365A正停在路边,车窗降到一半。银色长发的男人独自在车里盯着他,而他自己脸上没有易容,只有帽檐的阴影可以勉强遮挡下脸——他知道这对琴酒来说完全没用。
赤井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琴酒将车窗摇了上去。
“赤井秀一。”
迎接他的是钳住他脖颈的有力双手,所幸他的变声项圈揣在兜里,不然坏在这儿后续还得找博士再做一个。
他喘不上气,没过多久,眼前也开始发晕。琴酒并没有手下留情,他完全说不出话,只偶尔漏出一点破碎的呻吟。
在他又一次死去之前,琴酒像是被烫到一般,突然放开了他。
赤井平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