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时间已经快到正午，外头的日头正毒，悬浮车自带的温度调节系统‘嗡’一声后开启，小魅魔惬意地半眯起眼，调整调整姿势，完全陷入了柔软的座椅里，在静谧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万世动漫公司的会客厅，吃着酸甜可口的小蛋糕。

梦境里没有路过盯着他看的陆佑，也没有晏行，他吃完小蛋糕后，又开始吃桌子上摆放的其它零食，一口一口地全吃掉，嘴巴鼓鼓的，肚子圆圆的。整个梦都充斥着食物的香甜和红茶的醇涩，他幸福地冒泡泡，在飞驰的悬浮车里，感觉已经飘起来了。

晏行重新看向前面，快速飞掠的七彩颜色块看久了难免有些晕眩，模糊混杂的景色在晏行眼底交织重组，不知不觉间，这些掺揉在一起的颜色就变了模样。

时间好像被拉回，晏行眼前又出现了方才在万世公司发生的情景。

梦幻到仿佛身临游戏的七彩光晕里，他因信息素紊乱症而昏迷的朋友面色惨白。对方睁开了眼，肉眼的状态却依旧糟糕，眉心拧着，呼吸乱着，抬手的时候面部都轻微扭曲了下。但灼灼地锁定那被摔碎的杯子瓷片，呆怔怔地望了好一会儿。

朋友一副完全失神的样子，明明他就在对面，对方的眼底却根本没有他。

“这是，这是，这是！”青年的声音很激动。

晏行认识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情绪激昂的姿态。

“晏行，这杯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能告诉我吗？”青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语速快到不可思议，没有血色的脸上很快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染上潮红。

晏行不解，“这杯子怎么了吗？”

“我闻到了上面含着的信息素，虽然很淡很淡，马上就要彻底消散了，但是，但是！——”青年的声音干哑，他说得太急，中途忽地呛到了，一脸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更加诧异的晏行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朋友此刻所有难以想象的反常，都因为接下来的这句话变得合理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股信息素的主人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能达到100%！”青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惊喜兴奋之余，同样夹杂着浓厚的难以置信，他略显艰涩地说完这句话后，呼吸紊乱到不可思议。

晏行好像听到了他重重的，越跳越有力的心跳声。

100%信息匹配度几乎只存在于历史书上，从人类进化觉醒信息素开始，100%信息匹配度的例子屈指可数。而在虫母死亡，信息素紊乱症爆发后，信息素匹配度的平均值更是大幅下降，这完全是不可能在如今发生的事情。

万世公司的AI智能光球在周遭跳动闪烁着，童话般的七彩光晕一点点地从光球，流转到晏行手里的瓷杯碎片上，晏行垂眸看着这个曾经盛过豆浆的报废器具，瞳孔骤然压紧。

……

悬浮车内轻缓响起的悠扬纯音乐，把晏行从回忆里拉出来。

‘目的地即将达到’的优美提醒音自悬浮车的智能系统传来，悬浮车的车速渐渐降下来，窗户里的一团团色块开始变得清晰，能隐约辨认出大致轮廓。晏行侧头向远方看去，Omega管理协会的标志建筑正一点点地朝他们驶来。

晏行耳畔还隐隐响着朋友不久前吐出的恳求话语。

朋友想知道这个沾染了些许信息素的瓷杯是哪来的，这股惊人和他达到100%匹配度的信息素的主人又是谁。晏行想，朋友所闻到的信息素应该来自那管信息素伪装药剂，信息素溶于液体，他给柯林斯注射药剂的时候，瓷杯中残存的那些豆浆，沾染了一些信息素，瓷杯摔碎后，杯壁也还挂着一点水渍，这使得他过来找朋友时，上面的信息素尚留了一些。

晏行罕见地没办法告诉朋友实情，这会暴露柯林斯伪装Omega的秘密，他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只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晏行，你一定要帮我！你也知道100%匹配有多么罕见，这完全是上天赐予的奇迹，他肯定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就拜托你这一件事，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找到这股信息素的主人！’朋友央求说着的时候，下颌肌肉绷得紧紧的，脖颈下都有筋在鼓动，情绪攀升到了极点。

晏行深呼吸一口气，将朋友的恳托压在心里。耳边轻微响起点窸窣声响，悬浮车刚刚的提示音同样唤醒了柯林斯，晏行扭头看着揉着眼睛的漂亮少年，神色轻微柔和一些，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看来，他还是不要想着离开，只能继续当柯林斯的助理了。

他得帮朋友找到那位Omega，信息素伪装药剂是公司弄来的，公司肯定知道里面装着的信息素来自于谁，待在柯林斯身边，更容易接触到信息素真正的主人。

柯林斯并不知道晏行在想什么，他也完全不知晓剧情出现了天大的偏差，他指尖轻点着光脑，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已经有点微死了。

光脑的私信里，出现了‘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呜呜，阿尔林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小魅魔在内心跟系统咬纸巾，[老倒霉了。]

‘他’的父亲让他回家一趟，明面上说是要举办一个家族宴会，他身为西塞家族的小少爷也需要出场。知晓家族内况的柯林斯却清楚，原定剧情里可没这一出，这分明是他那个假哥哥在搞鬼。

柯林斯觉得肯定是，阿尔林对昨晚没能真的教训到他耿耿于怀。系统伪装出来的‘停电’虽然中断了视频通话，但阿尔林并不准备把这件事放下，还记着他‘辱骂’虫母的事情，非要真的教训到他不可。

[呜呜，我真的很怕虫子。]小魅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隔着光脑，系统还能偷偷帮他，可他马上就要真的直面大反派了。系统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现身，只能动用一点点微弱的能量。

系统也知道对方怕虫子，这是它得到的对方信息里，被重点标注的一条。系统正欲安慰，就看到上一秒还哭哭唧唧的小魅魔，下一秒就划拉着光脑，点到购物软件里，加购了一堆小甜品和小零食，小黄车瞬间飙到99＋

系统：[。]

目的地已经到达，随着被放在中控台台面上的，宝蓝磁盘里的绿植轻轻晃动厚叶子，两边的车门被推开又合上。

“喂，您好，我是际星娱乐公司的晏行，我昨天跟您打过电话……”晏行一下车就和公司打点好的熟人通话。

经过支在两边的巍峨白石圆柱，柯林斯跟着晏行，走进了协会的大厅。

与此同时，陆佑正在宿舍床铺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拍摄到的画面。他刚把晏行送到卫生间，便迫不及待地赶回万世游戏的会客厅。可等他气喘吁吁地回去，玻璃门内哪里还有先前的那道身影，陆佑心不在焉地回来后，有点不死心，他又打电话过去，试探地问了问万世游戏那边的人，游戏公司只回说那不是他们的员工。

陆佑把双臂高举，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恹恹的。他将摄像机放在一旁，从平躺换成左侧躺，又从左侧躺换成右侧躺，然后再换成平躺。来来回回反复几次后，他摸着被他弄得全是褶皱，快要团成一团的床单，烦躁地挠了挠头。

陆佑按亮了光脑，将录到的内容上传到光脑里，他迟疑了一会儿，咬咬牙，把刚上传的视频发到网上。

光屏黯淡一下又重新亮起，陆佑瞳底倒映出四个字。

发送成功。

……

“晏行？”

一个有些塌鼻子，脸色泛黄，但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年男人，踩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