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拉芙赫忒笑得花枝乱颤：“我提醒过你了，小米奥利，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你自己不相信的。”
加斯提斯看着这位尽心抚育了自己十数年、又在自己成为陛下后竭尽全力阻挠自己的小姨，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与困惑，最后只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天空中飘起细细密密的雪，落进拉芙赫忒的杯子里，仿若又化作轻烟飘起。
拉芙赫忒想了又想，反问回去：“你问哪一件事？”
加斯提斯只问了一个出乎拉芙赫忒意料的问题：“为什么区别对待我、艾德里安和米奥利？”
这只让他得到了拉芙赫忒困惑的眼神：“我？区别对待？”
“我只是给予了你应得的夸奖，艾德里安做得差，所以我给予了他惩罚，这很公平，加斯提斯。”
“至于米奥利……”
“我不见他就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他的出生如此不光彩，我不喜欢他，时常见面不会让他从我这讨到好的。”
当人愤怒到极致，声音反而会憋闷在喉道里。
加斯提斯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可那不是他能选择的，既然你生了他，就应该……”
“不要冲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懂这些！”拉芙赫忒把茶水泼向加斯提斯，半道便被冻成冰晶，噼噼啪啪地掉在桌子上，仿若在雪里混进了冰雹。
拉芙赫忒撑着桌子，桌面上化开的雪水，冰凉透骨：“事实就是，我也没得选。”
“哪怕是我做得更好，父母也只会夸姐姐教导有方，或者责怪我不懂得谦让。”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谁不是吗？我对你们已经够好了。”
感谢一路上各位冒险者对米奥利的同化，这分明是悲情又充满对抗性的一幕，天上飘着的细雪更是增添着无与伦比的氛围感。
可那个人名已经从米奥利的脑子里秃噜到嘴边，容不得他不说了。
于是，拉芙赫忒和加斯提斯，就听到米奥利淡淡地插嘴道：“斯尔什不是。”
如果斯尔什的原生家庭和他们一样悲惨的话，或许精神状态就不会因为那一系列的事情崩毁了。
拉芙赫忒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气乐了。
拉芙赫忒：“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就赶紧从我的宫殿里滚出去。”
加斯提斯自从上位后，就很少再有机会与拉芙赫忒这般会面，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总是反对我要推行的政策？”
拉芙赫忒呵了一声：“是我和你作对不好吗？你大可以把我禁足两个月试试，看看外面那群贵族会不会闹点更令人头疼的事情出来。”
“政令推迟半个月总比推行后无人问津好，让那些贵族以为有利可图才能让他们尽心尽责地效力，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艰难抢到手的更值钱。”
米奥利越听越耳熟：如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有拉芙赫忒在的贵族派也是这样的，在一些小政令上显得尤为难缠，在大事上又总会提一些让他暴怒、绝对推行不下去的提案。
——譬如这次的精灵之森。
米奥利当即阴阳怪气地重复：“我恨她～我就要走上她不喜欢的路～”
米奥利学着拉比特在心里芜湖出声：芜湖！不用当陛下了就是爽，想阴阳谁就阴阳谁。
拉芙赫忒的眼睛灵活地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我还以为看在我对这个国家还算有用的份上，你会稍稍原谅我一点呢，米奥利。”
拉芙赫忒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向米奥利放出缓和关系的信号，米奥利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因为他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一星半点的，拉芙赫忒。”米奥利起身离座。
他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加斯提斯不用和拉芙赫忒决裂，米奥利为此感到高兴。
但是。
米奥利说：“如果我原谅你的话，就是在背叛年幼的我自己。”
如果自己都会背叛自己的话，他还能留下什么东西呢？
渐渐变大的雪遮住米奥利离去的身影，只留下地上一串还未被掩埋的脚印。
拉芙赫忒抖抖身上的雪，一言不发地向屋内走去。
加斯提斯把自己和米奥利坐过的椅子推进桌底，追了出去：“等等我——米奥利！”
加斯提斯：回王城都不先来见见哥哥……才半年啊！竟然生疏至此！
唉，小孩真是善变的生物。
米奥利更是个中翘楚。
加斯提斯追上米奥利，开口第一句：“嗯，瘦了。”
米奥利闷头往前走。
追上来干嘛，烦死了，拉芙赫忒不都说了自己不是斯尔什的亲生孩子了吗？
加斯提斯拎起米奥利的后领，抖了抖：“喂，米奥利，我还没和你算回来第一件事，不先回王宫找我的账呢，你倒是先发起脾气来了？”
这种行为真的很伤哥哥的心欸！
米奥利两只手拉着前领，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成第一位死因是被衣服勒死的殿下：“干嘛，你又不是我亲哥，管我去哪？”
加斯提斯：……
小姨，你揭穿米奥利不是父亲亲生的这件事，受伤的好像只有我。
加斯提斯触发了前所未有的身份降级大危机。
加斯提斯把人拎进自己的宫殿内，抱胸，奋力辩解道：“表哥就不是哥哥了？我还得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吗？”
米奥利确认着。
加斯提斯好像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心生芥蒂。
加斯提斯任由他辨别着是否有危险。
米奥利这种伤心惯了的孩子，总是更容易逃避。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视为“可能会让自己伤心”的因素，然后进行避让。
加斯提斯今天不把米奥利逮回来表明清楚态度，米奥利就会怀疑一辈子他对这件事有芥蒂。
米奥利怀疑地问着：“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拉芙赫忒那边去？”
加斯提斯打了个响指：“说来也巧，柯基玛帝国派了他们的大王子来参加光明节，身边还带着一个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柯基玛帝国宫廷首席魔导师的孙子——伊索斯，就是你的那个队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让他留下来吃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米奥利？”
米奥利：原来是你啊！伊索斯！
“辣椒面拌冰块。”
加斯提斯：“哈？”
他可怜的弟弟，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么，口味竟然发生如此巨变。
哦，原来是给伊索斯吃的。
那没事了。
首先，伊索斯必须强调自己不挑食。
其次，伊索斯不认为辣椒面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