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那位中村先生是个性格安静的人？”我好奇道，“那这样人......不太会与人结仇吧？怎么会突然被人杀害呢？”
山本店长拿起托盘看了我一眼，“世事难料，不过......确实这事挺让人意外的。”
“米花町能有什么意外，”看报纸的客人大大咧咧道，“无非就是情杀谋杀自杀。要不是在这住了许多年，有感情了，就这出案件的速度。我都想搬家了。”
“......”
“......”
我和山本店长同时看向他。
插话看报纸的客人大概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与他年龄不符的时尚黑色夹克。
见我们都看向他，他讪讪地缩回报纸后，“你们继续说，不用管我。”
“那是不是职业原因啊？有些职业就特别容易得罪人。中村先生......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在工作的时候得罪人了？”我又接着问道。
“应该不是吧？”山本店长皱眉道，“他好像是区伇所的职员，一般来说这个职业很难与人发生什么冲突吧？不过上个月，他辞职了。这个我听他提过一嘴，说是要回老家。结果没几天就……”
“不是因为工作的话，”旁边看报纸的客人又探出头来，插话道，“他就是因为中了大奖吧！”
“中大奖？”
客人被我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我也是听住在周围的邻居们讨论的。有人和中村是同事。听说是中村走之前，所里都在传，他手里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什么钱？”山本店长问道。
显然，他也是第一回听说这事。
“不知道。反正是一笔大横财。听说有这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不工作了。”
客人放下报纸，耸了耸肩，“有人说这是他炒股赚了，有人说是他中了彩票，反正没个定论。但在所有人口中中村那个人，好像都是闷葫芦一个。他辞职走的时候，好像也只跟人事打了个招呼。其余人都没搭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横财”两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
闹钟停在三点。
七个死者，七个时钟，七个钟点。
如果第一个死者是因为一笔横财被杀，那后面六个呢？
感受到口里蔓延的苦涩，我差点没吐出来。
嗯——
真的好苦。
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
要不是我不怎么会做表情，现在脸都想必要扭曲了。
我放下杯子，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咖啡后，继续像闲聊一样问道：“那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一笔横财，让人眼红了呢？然后，就在路上被抢劫了呢？我看很多案件都是这样的。”
“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电视剧经常放这种，”客人也琢磨道，“但我听说好像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不是单独的。所以，应该不是一时兴起。”
“连环杀人案？”我重复一遍。
“是啊！我周边邻居街坊们都猜测是不是中村因为拿了那笔横财，才引来这种杀身之祸。”客人唏嘘道，“有些时候来路不明的钱拿了是一回事，但有没有命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好像说出了一段蛮有哲理的话呢。
我若有所思。
“......其实应该不是。”山本店长迟疑道。
我看向山本店长。
客人也看向了突然出声的山本店长，“山本店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山本老板看了看周围，咬咬牙，压低声音道：“当时现场放了一个时钟，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确定中村包里也没丢东西，里头钱没少。”
“没少？”客人惊讶道，“那就不是因为钱？那是因为什么？”
山本店长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我也很惊讶。”
“山本店长，你——”我抿了抿唇，“你是怎么确定的，莫非你是案发现场第一发现者？”
山本店长摇了摇头，“不是。”
“那......”
“我......我是听到警察们在门口......议论才知道的。”山本店长支支吾吾道。
看起来没说实话呢。
不过，透露客户隐私的确也有问题。
我没深究这个问题。
尽管我深究也没什么用。
“既然不是因为钱，那山本先生，中村先生遇害那天，你注意到什么异常了吗？比如有没有人来店里找过他，或者他有没有跟谁一起走？”
“他遇害时间很早，是在凌晨。”山本店长说道，“那天我没见到他。倒是前一天，他喝完咖啡，还跟我告别，说要回乡下了。”
“这样吗？”客人摸着下巴，沉思道，“警察是不是问了你很多问题？”
“问了不少。来了两三趟。”山本店长叹了口气，“问我中村前一天穿的什么衣服、几点走的、有没有跟人说话之类。”
“那你察觉出异常了吗？”客人追问道。
“没有。要是有，我还不提供给警察？”山本店长苦涩道，“谁能想到会碰上这事呢？而且，我这店还刚好开在隔壁。”
我沉默了几秒。
中村辞职、拿到一笔横财、准备回老家。
然后，在凌晨被杀。
案发现场的闹钟停在三点。钱没丢。
如果是抢劫杀人，钱不可能还在。如果是仇杀，一个区役所的普通职员，能跟谁结仇？
除非那笔横财本身来路就不干净。又或者，杀他的人根本不是冲着钱去的。
“山本店长，”我开口问道，“中村先生辞职前，在区役所哪个部门工作？”
“这个……”山本店长想了想，“好像是住民课。就是办住民票、户籍证明那些事的。”
我的手不自觉地隔着在口袋里碰了碰我那张新办的临时住民票。
区役所住民课。
一个能接触到所有居民信息的地方。
“那中村先生有没有提过，他辞职前经手过什么特别的事？”
山本店长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他从来不聊工作上的事，就沉默地坐在那喝咖啡。”
客人一拍桌子，“对了，说到这个，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和山本店长都看向他。
“中村出事前大概一个月，有一天他来喝咖啡，坐在我隔壁。”他说道。
“那个应该是他吧？”客人突然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山本店长，“就是黑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时常穿着棕色西装，坐在靠窗那个位置。整个人也不多话的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的。”
“对......应该是。”山本店长回想了一下，确认道，“中村先生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用手指了指，示意了一个靠窗还比较角落的位置，“就是那个位置，他经常坐。”
“对对对，就他。那就没错了。”客人点点头，“他当时一直在喃喃自语。那天人多，我和他靠得近了些。他一直在低语，我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呢！就出声让他别再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