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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汤药同一时间熬好了,待放温后,姜祯端进屋里,将裴执的那一碗汤药放在他床头。
她将窗牖打开,散一散屋里药味。
转身时,听见青年言:“有劳嫂子了。”
姜祯:“没事。”
顿了下又问:“裴公子,方才没吓到你罢?”
裴砚之:“没有。”
青年似是好心询问:“我看嫂子方才如临大敌,可是吓到了?不知那人是谁?”
姜祯不知该如何说。
若说吓到,确是如此。
大哥俩口子偶尔趁郎君不在上门刁难她,想从她身上抢银钱,抢家里粮食,但抢走的都被郎君上门要了回来,不过郎君每一次去都会和姜家人闹上一次。
因郎君长得壮,是猎户出身,有武功傍身,他们欺负不过,也知再难从她手里抢到银钱和粮食,便生了报复之心,时常趁郎君不在上门欺负她。
为此事,郎君没少去姜家揍人。
直到上一次,郎君再一次揍了姜家人。
姜家村的里正说,若郎君再来闹事,便去报官,定要他吃牢饭。
思及此,姜祯心里对里正公然偏心之举虽有怨怼,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想郎君因自己受牵累吃牢饭,只想着,大不了哥嫂再来,她将门顶死便好。
姜祯轻轻摇头:“还好。那人是我大嫂。”
裴砚之端起汤碗,乌黑的汤底倒映着青年清冷寡淡的眉眼。
他道:“嫂子与我有救命之恩,可与我说说,想要什么?或想做什么?”
姜祯犹见他苍白的面色,让她再一次想起他胸膛上骇人的血窟窿。
他如今身无分文,又重伤在身,且离家还那般远,即便报答她也要等他伤好回家之后。况且她起初救他并不是想要他的报答,只想着他受伤流落在外,他家人定在家中心心念念盼他归来。
姜祯:“我不图裴公子报答,只愿裴公子早些养好伤,能早日回家与祖母团聚。”
青年自汤碗前抬头,清寒乌黑的眼珠定格在一步之外的人妇身上。
她仍旧穿着那身粗糙的杏色衣裳,两只手掩在袖下,两条细直的腿并拢,见他目光看来,她朝他轻笑了下,笑不露齿,衬的秀丽眉眼愈发柔美。
裴砚之垂下长睫。
这人妇当真愚蠢。
他都这般言明了,她竟还是不懂。
什么也不图……
只愿他早日回家与祖母团聚吗?
青年清隽的脸庞难得显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嫂子倒是心善。”
“裴某能得嫂子相救,实乃裴某之幸。”
姜祯笑了下:“那日若是裴公子碰见受伤之人,想来也会同我一样施以援手。”
青年心里冷嗤。
这人妇倒是高看他了。
他将碗里汤药一饮而尽,眼前倏地出现一抹白,雪白上点缀着一点红。
他听那人妇言:“这是咸梅,我自己腌的,用来压嘴里苦味正好。”
姜祯将咸梅放在床头:“裴公子尝尝。”
裴砚之看着女人细白柔软的手放下咸梅便收回去,鼻息间除了苦涩药味,又沾上了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青年瞥了眼床头那颗寒酸的咸梅,并未去碰。
他道:“多谢嫂子好意,不过我不喜食咸梅,嫂子拿走罢。”
姜祯也没勉强,每人都有自己所喜所厌之物,她拿走咸梅,端着属于自己那碗药走到里间,憋着一口气饮下汤药,又快速含了一颗咸梅压嘴里的苦味。
她吃完一颗咸梅,犹豫稍许,低声开口:“裴公子,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外间,青年掀眸瞥向布帘,乌黑眸底浸着几分讽意:“嫂子说便是。”
女人略带祈求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方才我大嫂来找我一事,还请裴公子莫要与我郎君说。”
青年不曾想,她所求竟是此事。
他还以为……
他颔首应下:“好。”
穆峋是戌时三刻回来的,手里拎了三只野兔,肩上还扛了一头鹿。
走前身上衣裳干干净净的,回来时衣裳上沾了不少血。
他把野兔扔到鸡圈,将鹿丢到一旁,对过来的姜祯说:“娘子先别过来,我身上血腥气重的很,你先回屋,我冲个凉,换身衣服就进来。”
姜祯止步,见郎君袖子又破了个口子,想来是被树枝刮破了。
她柔声道:“晚食给你留着,我去给你盛饭。”
穆峋笑道:“行。”
屋里亮着一盏灯,姜祯坐在里间,一针一线为郎君做鞋子,郎君常年在山里奔波,最是费鞋累脚,她尽量将鞋子做的舒适贴脚些,这般,郎君穿着也舒服。
外间,穆峋用着晚食,与裴执闲聊。
直到穆峋用完晚食,洗漱后回到里间歇息,裴执都未提一句大嫂来过一事。
姜祯心里终是松了口气。
夫妻二人躺在衾被里,因有外人在,不便同房,穆峋忍了好几日,身体里火烧的都快往天灵盖冒烟了,娘子在怀,他兄弟就没歇息过,诸般滋味只有自己知晓有多难捱。
既然进去不得,那便讨些甜头也好。
穆峋拽住衾被往上一扯,严严实实罩住夫妻二人。
他抱紧身娇体软的娘子,两只铁钳似的手臂用力时,怀里的娘子便紧贴着他。
娘子的唇软,身子摸起来更软。
那只布满茧子的大手从里衣下滑溜的钻了进去。
鹅黄色肚兜上绽开的花蕊被粗糙大手整个覆盖。
一帘之隔外的裴砚之掀起长睫,目光深黑幽寒的凝着屋顶破旧的茅草。
女人气喘不匀的喘息声好似钻进他耳廓。
搅的他不耐蹙眉。
真吵。
和她白日在灶房哭泣时一样吵。
裴砚之阖眼,眉峰几乎没有舒展。
他耳边依旧是那女人的声音。
“郎君,别…别……”
“还有外人在呢,别来了……”
“郎君,不要——”
青年再一次睁眼,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他精准的听见了那人妇一瞬间的抽气声。
看来,被他吓到了。
真好。
耳根终于清净了。
姜祯的确被吓到了,躲在穆峋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被郎君欺的面颊绯红,又因裴执忽然轻咳,面颊更是浮上羞耻臊红。
这种事本是夫妻二人关起门来的私密事,可家里还有个外男,方才她推拒郎君,与郎君低声祈求,虽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止不住忧心,不知裴执是否听见。
若被他听去了……
姜祯咬住下唇,臊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愿裴执没听见,不然她明日都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她推了推郎君。
穆峋掀开衾被一角,窗牖外泄进来的余晖映在姜祯秀丽柔美的脸颊上,他看着自家娘子望着他那双幽怨的盈盈水眸,心都好似要化了,在她唇上流连的亲了亲,小声讨饶道:“娘子莫气,是我心急了。”
他凑到姜祯耳边,与她咬耳朵:“实在不行,待深夜裴弟睡熟了,我们动静轻点来,娘子,我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夜夜抱着自己娘子却碰不得,那滋味着实熬人。”
姜祯也知委屈了郎君。
且大夫也说过,她虽恐难再孕,但若是在吃汤药期间能与郎君行房,兴许有极小的机会怀上。
虽然这希望渺茫到看不见,她还是想一试再试。
她不能让郎君在他这一辈断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