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荆烈重伤
第65章 荆烈重伤
城东,东郊研究所外围防线。
断壁残垣的城市巷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息,灰蒙蒙的迷雾笼罩四野,废弃厂房的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在昏沉天光下透着死寂的肃杀。
连日不休的厮杀,早已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巷道浸透战火。
荆烈立身废墟中央,浑身覆着一层灰褐色的坚硬岩甲,周身十数头岩狼实验体低伏身躯,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牢牢护住四周防线。
数日以来,他带领孙峰麾下最精锐的岩狼实验体小队,死死缠上了盘踞城东的L4尸将。
这头进阶高阶的变异尸将体魄强横、恢复力惊人,是逼近东郊研究所、威胁城南人防据点的最大隐患。这片巷道纵横交错、厂房掩体密集的复杂地形,成了荆烈最好的战场。
依托人造岩狼血脉赋予的强悍肉身、锋锐坚硬的骨质利爪与迅猛无解的突进能力,他辗转游击、步步拉扯,硬生生凭借一场场血战,将实力远超普通变异体的L4尸将困死在此地。短短数日,大小厮杀足足三十余场,他始终死守防线,从未让对方前进一步。
“吼——!”
沉闷的尸吼骤然炸响,震颤漫天迷雾。
巨大的黑影撞碎一堵废弃砖墙,L4尸将魁梧的身躯碾压碎石踏出,腐烂的皮肉下青筋暴起,一双浑浊的死瞳死死锁定前方的荆烈,带着极致的暴戾与嗜血。
连日缠斗早已让它怒火积攒到极致,数次突破的企图,全都被眼前这名人造觉醒者硬生生击碎。
荆烈微微躬身,五指并拢,指尖弹出三寸泛着金属光泽的岩质利爪,岩甲覆盖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眼底凝着久经沙场的冷冽。他气息沉稳,看似游刃有余,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人造血脉的弊端,在长时间高强度的透支厮杀中,彻底暴露出来。
体内躁动的岩狼血脉愈发狂暴失控,原本稳固贴合皮肉的岩石护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细密的裂痕,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从裂痕中渗出,那是血脉超负荷运转、肉身濒临崩解的征兆。
“坚持住,再拖半日。”荆烈低声沉喝,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是对部下吩咐,而是在告诫自己,“守住这里,据点就安全。”
身旁的岩狼实验体似能感知主人的状态,纷纷往前踏出半步,紧绷身躯,将大部分攻势主动揽在身前。
L4尸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粗壮的手臂裹挟千钧巨力,带着破风的巨响骤然轰出!这一击凝聚了它积攒数日的怒火,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荆烈瞳孔骤缩,仓促间抬肩格挡。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刺耳至极,坚不可摧的岩甲瞬间大面积崩裂、剥落。
沉重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左肩,深入肌理、震彻骨血。荆烈只觉左肩一阵剧痛袭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力,坚硬的岩石外壳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浸透半边身躯。
“队长!”
后方留守的实验体队员厉声嘶吼,眼底满是焦灼。
巨力裹挟着冲击力将荆烈狠狠掀飞,他的身躯重重撞在一栋废弃楼房的混凝土墙体上,轰然砸出一个凹陷的坑洞,漫天碎石尘土飞溅。
荆烈重重落地,剧烈的冲击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左肩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四肢百骸,体内原本躁动的岩狼血脉彻底紊乱、失控,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L4尸将见状,当即抬脚迈步,欲上前彻底斩杀这名难缠的对手。
“拦住它!拼死掩护队长撤退!”
领头的岩狼实验体厉声嘶吼,所有队员不顾一切悍然冲锋,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疯狂扑向L4尸将,用身躯、利爪和全部战力死死缠住对方,硬生生挡住了尸将的追击脚步。
惨烈的厮杀再度爆发,为荆烈争取到了喘息撤离的空隙。
荆烈撑着残破的身躯,咬牙撑起身子,踉跄着后退。他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崩解的左肩岩甲,血色裂痕越来越密,体内血脉翻涌不止,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他深知,自己撑不住了。
最终,在一众实验体队员拼死的掩护下,荆烈拖着重伤垂危的身体,艰难撤出主战场,一步步退回防守严密的东郊研究所主楼。
前线战败、荆烈重伤的消息,如同惊雷,短短片刻便传遍了研究所内部,第一时间传到了孙峰的耳中。
研究所医疗站内,消毒药水的味道浓郁刺鼻,冲淡了萦绕不散的血腥味。
纯白的病床之上,荆烈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半边肩膀的岩石组织还在持续崩解、剥落,新生的血肉不断撕裂渗血,紊乱躁动的人造血脉在体内肆意冲撞,让他周身气息忽强忽弱,生命气息愈发微弱,岌岌可危。
苏禾戴着医用手套,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双手不停动作,快速为荆烈清理伤口、缝合创面、注射镇定药剂,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手法娴熟、动作飞快,可眉宇间的焦虑丝毫未减。
普通的外伤药、缝合术、镇定剂,只能暂时止住表层血肉的流血,勉强压制体表的伤势,却根本触碰不到根源。
人造觉醒者的伤势,从来都不止于皮肉筋骨,更深藏在血脉本源之中。
“怎么样?”
一道低沉冷沉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孙峰推门走入,一身深色工装整洁肃穆,只是往日里一贯冷静漠然的脸上,此刻覆满浓重的阴沉。他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沉沉落在荆烈残破流血的左肩,看着那不断崩解、无法稳定的岩甲,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动摇。
荆烈是他耗费无数资源、反复实验打磨出的第一名稳定型人造觉醒者,是所有实验体中天赋最顶尖、心性最坚韧、对他最忠心不二的部下。
从一次次残酷的活体实验,到一次次生死战场的拼杀,荆烈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唯他命是从,替他镇守防线、冲锋陷阵、浴血厮杀,替他撑起了东郊大半的防御战线。
他见过荆烈悍不畏死、所向披靡的模样,从未见过这般虚弱垂危、濒临凋零的荆烈。
苏禾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取下沾染血迹的手套,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沉重:“孙所,情况很不好。”
她顿了顿,指着荆烈不断渗血的伤口,继续细致解释:“普通外伤我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出血暂时止住了,我也用了最高规格的镇定药剂,压制他身体的痛感。但他的伤是血脉根源损伤,是长时间透支人造血脉、强行催动力量,加上L4尸将的重击震碎了血脉稳态造成的。”
“表层伤势可治,可血脉层面的崩解,我们现有的药物和医疗设备,完全修复不了。”
苏禾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眉头始终紧锁的荆烈,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他的血脉一直在持续躁动失控,岩甲反复崩解重组,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再这样下去,血脉彻底溃散,就算稳住外伤,人也撑不住多久。”
孙峰垂眸,目光死死盯着荆烈苍白的面容,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沉默良久,他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
“暂时没有。”苏禾如实回答,语气笃定又无奈,“人造血脉的先天缺陷是本源问题,我们研究这么久,始终没能攻克。这种伤势,无解。除非能有高阶生命系觉醒能力介入修复,否则只能靠他自身硬扛,听天由命。”
一旁静静伫立、全程沉默观望的亓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峰此刻内心的松动。
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上前半步,姿态恭敬,语气沉稳恳切,缓缓开口劝谏:“孙所,属下一直有话,想跟您直言。”
孙峰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荆烈身上,淡淡吐出两个字:“说吧。”
亓衍抬眸,条理清晰地缓缓进言,字字恳切,直击要害:“这段时间,我们持续投入全部精锐,死守东郊防线,和归墟诞生的高阶变异守卫死拼到底。荆烈队长连日不眠不休、全力透支,所有岩狼实验体轮番作战,战力损耗极大。”
“可我们换来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