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洗澡
车子安静地开进了江茗府的地下车库，顾帧先下车，又从另外一边打开车门，他弯腰，帮郁殊解开安全带，扶着她下车。
驾驶室的司机关心道：“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顾帧看着穿着高跟鞋还能站直的郁殊，拒绝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郁殊紧紧抓着顾帧的衣袖，打量着周遭陌生的环境：“这是哪里啊？顾帧，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顾帧叹气，说郁殊喝多了吧，她又能清楚地思考当下的环境，说她没喝多吧，她又总是语出惊人。
顾帧带着她走进电梯，刷了脸，顶楼的电梯键亮起，他才解释道：“这里是江茗府。”
郁殊反应了半天，终于想起江茗府是哪里，她安静地站在电梯里，攥住衣袖木愣愣地说了一句：“哦。”
电梯直达顶楼，郁殊看着顾帧用指纹开锁：“我的可以开吗？”
顾帧点头：“之前装修的时候你不是录制过你的人脸和指纹？”
郁殊不再说话，她有点意识到自己多说多错，目前身份还没揭穿，她不能暴露。她沉默地跟在顾帧身后，走进房间，站在玄关处换拖鞋。
顾帧看着她自己换完鞋子又乖乖地坐到沙发上，打趣道：“我看你还挺清醒的。”
郁殊重重点头，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反应有点慢。
顾帧继续道：“还能自己洗漱吗？”
“可以。”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郁殊站起身，看准卫生间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顾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能准确地打开温水龙头放水，并且分清楚了卸妆膏和洗面奶，他放下心，又叮嘱一遍：“我在外面，有事你就喊我。”
郁殊还记得关上卫生间的门，水温已经合适，她下意识关上水龙头，对着镜子，解开自己的盘发。
发型师为了固定发型用了大量的发胶，她摸着自己僵硬的头发，检查头上的黑色发夹有没有完全拆下来。
头发结束后终于轮到裙子，郁殊伸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在努力了好几次后，她终于想起来，今天是造型师帮她穿的裙子。
她脱不下来。
郁殊想到顾帧的话，大声喊：“顾帧！”
顾帧都没沾到沙发就听见了郁殊的声音，又走回卫生间门口，他没有擅自打开门，而是在门外开口：“我在，有什么事？”
郁殊被裙子折腾得没了力气，声音软绵：“你进来啊。”
顾帧听到这话，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郁殊背对着他，右手伸到背后，努力地和裙子拉链作斗争。
说实话，郁殊的样子有点滑稽。
顾帧掩住嘴角的笑容，开口道：“帮你拉拉链？”
郁殊回头，看着目光柔和的顾帧，语气有些失措：“我够不到，早上都是他们帮我穿的。”
顾帧靠近她，伸手挽起她背后的长发，礼服的拉链很细，他一只手使不上力，只好将郁殊的头发挽到左肩膀前。
他的手指无法避免地碰到了郁殊的脖子，他感受到郁殊轻微地抖了一下。
郁殊喝了酒似乎不会掩盖脾气，扭头瞪了他一眼：“你碰我干嘛？”
顾帧颇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他也没法和一个喝多了的人计较，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郁殊给了他一个大发慈悲原谅你的眼神：“行，原谅你了，帮我脱一下裙子。”
顾帧将拉链旁的碎发扒开，一手捏着衣领，一手拉着拉链轻轻往下，到了后腰位置。
他看见了郁殊白皙的皮肤，在卫生间的光照下，像一块暖玉，还有那让人忽略不了的，后背处的白色蕾丝布料。
顾帧松开手，转过头，轻咳一声：“可以了吗？”
郁殊用右手摸了摸背后的拉链，摸到自己的皮肤后，她开口：“可以了，你走吧，我要洗澡了。”
顾帧走出卫生间，就听见里面想起淅淅沥沥的水声，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刚才拉开拉链看见的画面。
还有那块白色蕾丝，总是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冷的水下喉，顾帧脑子清晰了很多，他端着杯子坐回沙发，刚才不该有的心思肯定是因为自己今晚喝了酒。
他打开手机，查看公司有没有需要他处理的文件，直到卫生间的声音又传出来：“我的睡衣呢？！”
顾帧走到卫生间门口：“你等我一下，我去衣帽间给你拿睡衣。”
郁殊的的声音闷闷的：“好。”说完这话，里面又响起了水声。
顾帧走进衣帽间，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品牌的当季成衣，左边是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右边五颜六色，是郁殊的衣服。
顾帧略过了套装的柜子，在看起来最像睡衣的衣柜前停下，他打开透明衣柜，想起郁殊今天的穿搭，他伸手拿了一套白色的睡袍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的淋浴声还没停，顾帧敲了敲门：“郁殊。”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清新的山茶花味道从里面飘出来，顾帧看见郁殊伸出了白皙细长的手臂，上面还带着几滴透明的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将睡衣塞到郁殊手里，转身离开。
郁殊接过睡裙，仔细检查后发现顾帧给她的就是一条单纯的睡裙。
顾帧不如王妈贴心。
她只能用浴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吹干头发后，她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出卫生间。
郁殊回忆着这套房子的构造，按记忆走进衣帽间，然后紧紧关上门，她从柜子里找出内裤，穿上后，她终于有了安全感。
她打开衣帽间的门，正巧顾帧就站在门口，郁殊微微愣住：“你在这干嘛？”
顾帧解释道：“我拿睡衣去洗澡。”
郁殊侧开身子，让顾帧进衣帽间，她“哦”了一声，现在她的脑子转得很慢，只想赶快休息。
“我睡觉了。”郁殊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别吵到我。”
顾帧抿嘴，他已经不想搭理郁殊了，但还是看着拿了睡衣，然后走进卧室，确认她躺在床上后，他去了卧室外的卫生间洗漱。
原本他不需要洗那么久，但是郁殊的身影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尤其是他看见的那一抹白色。
他洗漱完时，郁殊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的时候很好分辨，和之前装睡时完全不一样，她装睡时，就算是在黑暗里，顾帧都能感受到她浑身的紧绷，手脚规矩地像在做训练。
如今她自然地躺在床上，双手自然地摊开，贴心地给他留了很小的一个空位。
顾帧轻轻地躺下，山茶花的香气不停地钻进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