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妄言我无上道无人?
“来者何人!”
眼见攻势被轻飘飘化解,白无尘面上不显心中大骇。他的视线从谢澄处移开,转头一一压过座下诸位长老。
无上道目前能挡下他瀚海碧波掌的也就两人。他正是得了鹤云栖二人已在灵州露面的消息才会前来,若无人暗中传递消息,无上道的支援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如若不是……
白无尘食指轻颤,不愿细想谢澄那声被他下意识略过的“师兄救命!”。
九州百年内连降两道天道赐福,第一个赐福者后来拜入无上道碾压一众天骄,他死后没几年第二道赐福降下,落在了他拜师的无上山。
外界流言纷纷,他们都想知道,当年的天道赐福赐的究竟是没死透的月无霜,还是无上道暗中收的新弟子。
可无论是谁,能这般轻易挡下他的瀚海碧波掌,境界至少在七重之上。
境界越往后突破越难,自己在六重境巅峰卡了数十年不得突破,无上道却用二十八年又造了一个妖孽。
思及至此,白无尘闭眼。
他倒真盼着来的是鹤云栖,长老里出了内鬼还能揪出来收拾,一个至少七重境的弟子……
此等天赋,纵观九州如今,又有几人能压住。
可惜天不遂人愿,少年声音清朗如泉,打破他最后一丝幻想。
“无上道弟子,见教。”
在身后一众惊悚的目光中,池御自仙舟一跃而下,未做半分停留,站定于正殿前。
阳光下,少年身如玉竹,腰身劲瘦有力。墨发及肩,额发细碎凌厉,非但没有掩住眸中锋芒,反倒衬托出几分野性。
如豹似虎,叫人不敢小觑。
“怎的不说话?方才不还铿锵有力,说得板上钉钉吗?”池御只抬眼一瞬,记清白无尘的脸后又别过,对殿中其他人竟是给个眼神都吝啬。
指尖叶片翻飞,灵力环绕其上,边缘一闪而过的光芒如池御暗藏的杀意,一瞬挑起又瞬息按下。
“无上道没有新弟子?也不会再有?”
弹指一挥,叶片随风而去,池御抱臂,似笑非笑。
“区区六重境,也敢妄言我无上道无人?”
话落,一股强劲的气浪自池御脚底升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卷向碧游峰正殿。
各峰主殿为象征各宗门的权势,皆以花雕玉石堆砌,用比玄铁还重的引石相连,加之阵法辅佐稳固,以呈现天上宫阙之盛景。
美则美矣,却有个致命的缺陷——
一旦被外力强行破坏,引石引力失效,掉落的每一块石头,都足以将一具无灵力护体的肉身砸成血泥。
诸峰长老一脸惊恐,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房梁,想起身避开,奈何因境界压制被震慑在原地,体内灵力如一潭死水般泛不起波澜。
眼见玉石逼近,别说维持形象,连反噬都顾不得了,个个怒目圆睁面色胀红,拼死运转灵核驱动灵力,争着在被砸之前冲破禁锢。
殿外,池御唇角一勾,撤去威压。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冷眼瞧着,瞧这群废物因强行冲破的气力没了目标自伤体内灵脉,尚来不及平复,又要因天降玉石手忙脚乱地运转灵力罩身。
无能鼠辈,可笑至极。
预想中的碎石砸人没有发生,连地面都没个凹坑。满殿的玉石连同地板全都化为碎屑飞烟,洋洋洒洒,飘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池御除外。
“初次见面,不过是份小小的见面礼罢了。诸位在害怕什么?这飞沙走石也能要了你们的命吗?”
他轻笑,话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竖子狂妄!”
意识到被戏耍的一位长老怒吼出声,他们背后可都是荒州的顶级宗门。今在此俱被一无名小儿戏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狂妄?”池御低笑出声,如在雪中闲庭信步,慢悠悠停在白无尘座前。
“你说,这狂妄指你,还是指我?”他一手擒住白无尘脖颈,将他拽至自己下首。
至于那个高喊狂妄的人,早在池御路过时,就因灵力阻滞无力抵抗压制,狼狈跪趴在地。
“我猜应该是你,毕竟身后有人撑腰,狂妄些也理所应当。”池御五指逐渐收力,张扬的眉眼间满是恶劣。
“不过你这种连七重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也配成为他们的棋子么?”
身为荒州顶级宗门里唯一一个不曾突破七重境的宗主,池御这番话可谓是狠狠扎了白无尘的心。
相邻境界中,六七两重境界实力相差最为悬殊。
只有突破七重境才可领悟空间一道自成天地,半只脚踏入飞升门槛。死后内丹灵核和绝学传承尽数藏于其中,统称归藏墟。
一旦归藏墟传承择主,这方天地便会坍塌,无痕于世间。
身为碧游宗现任宗主,若白无尘无法突破七重境,碧游宗传承将尽数断于他手。
身败名裂,万人讨伐。
“嗬嗬——”
白无尘双手紧握池御手腕,试图松动其不可撼动的禁锢。灵力滞涩的他不敢像那些长老般强行突破怕反噬自身,左右这弟子跟月无霜一样不敢下杀手,死不了等人来便是。
“看来人真的很难想象认知之外的事。”
一片绿叶打着卷儿飘回池御身边被他掐住,其中裹着的灵流,正是白无尘暗传的消息。
“见识过七重境的能力吗?知道什么是领域之内绝对掌控吗?”池御掐灭灵流,俯身靠近,一字一句道:“你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这方天地,由我主宰。”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人的传音石顷刻碎成粉末,只余一手白灰。
这下连白无尘也坐不住了,眼见拖延时间无望,他再也不复之前从容,灵剑宝物频出,挣扎着要从池御手中逃脱。
本也没打算现下要他命的池御顺势松手,地上玉尘因念而动,纷纷扬扬在他身后聚成王座。
“坚持不懈找了我二十多年的不是你们么?好不容易诚意感动上苍,求来我今日露面,怎么都在拔剑呢?”
面对指向他的法器,池御淡然一笑,扶手上指尖一抬,这些便尽数化作各色尘埃。
“藏了这么多年的无上道弟子,他们不好奇吗?你们不想拿第一手消息去做交换吗?”
池御倾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