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于金字塔的阴影下
赞美你,崇拜你的威严
贝赫代特的荷鲁斯,伟大的神,天空之主
那有着斑斓羽毛的神
从地平线升起者
展翼者,在天空中张开双翼
以双翼飞越天际
属于埃及者
高贵神圣的猎鹰化身
以神圣之眼照耀两地——埃德夫神庙铭文
解决了袖剑的事,傅里叶拉着亚诺加入参观金字塔的庞大队伍,这只队伍由几十名学者,几位翻译、十几位仆人、两百余人的护卫分遣队组成,快快乐乐地乘船向尼罗河西岸的金字塔出发。
“虽然开罗不是个好地方,但是光是看金字塔就是太值得了。”傅里叶兴高采烈的说,“等过几天所有东西都安置好了,老师就会组织起天文学家对金字塔进行测算研究。”
“研究哪些东西?”
“高度啊,角度啊,还有发掘周边的遗物,这里风沙太大了,如果不及时拓印下来,我担心再过几年,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就会被磨光了。”
“也对。”
“你们为什么对金字塔那么感兴趣?”一个卫兵插话道,“看着就是座大石头堆嘛。”
傅里叶解释:“它是法老的陵墓,四千年前修的呢!”
“里面有法老的宝贝吗?”
“嗯……很遗憾,据说在很多年前,金字塔就被盗墓贼打开,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卫兵顿时兴致索然:“那进去还有什么意思?”
“四千年前的人类堆起全世界最高的建筑,你难道不好奇埃及人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想。”
……亚诺与傅里叶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卫兵没有了解辉煌古代文明知识的兴趣,他只抱怨这里太热,又穷又脏又臭又贫瘠,哪哪儿都比不上美丽的意大利,要不是将军和督政府的命令,鬼才想来这个满是风沙的破地方,要是能早点回去就好了,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傅里叶赞同卫兵的抱怨,也有些感慨:“唉,我也没想到书上的亚历山大、开罗……会破败成这副模样,实在出乎人意料。”
他转而问亚诺:“你呢亚诺,你对埃及怎么看?”
亚诺想了想,又穷又脏又臭又贫瘠是开罗的事实。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信能否准确地送到亚历山大的伊玛目手里,还有他会不会派人来帮忙,不然他和纳赛尔在开罗真不好办。
“我对埃及没有失望。”
“噢?”傅里叶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期望。”亚诺笑着说,“学者来埃及,是希望见到古希腊的遗迹,亲眼了解东方的奇迹;拿……波拿巴将军,他喜欢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以他们为偶像,所以来到他们曾踏足的土地,渴望建立与他们一样的伟业;士兵……嗯,公民,我听说将军向你们许诺,这一趟挣到的钱,回去可以买到六阿庞的土地?”
“对啊!”卫兵开始发牢骚,“打仗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混口饭吃,最好能让我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能上学,当个体面的律师、医生……或者进市政府做官,都要花钱呢。”
“那你现在实现了吗?”
“还差一点,不够。”
“嗯,马穆鲁克还没全部消灭,你还有机会的。”
卫兵耸耸肩:“但愿吧!”
亚诺一摊手:“看,因为你们对埃及怀有各种期望,而我没有那些期望,所以当我亲眼看到埃及时,自然也不存在失望。”
傅里叶更好奇了:“那你来埃及是为了做什么?”
“旅游。”
傅里叶一点都不相信:“开罗又不是什么度假胜地!”
“真的,多少人都对东方抱有好奇?区别在于,他们只了解一个存在于书本和想象中的东方,而我们是亲眼看到了真实的东方,所以这一趟还是很有意义的。”
“听起来像是什么沙龙上才会说的漂亮话。”
“真的,不是漂亮话。”
船到了尼罗河西岸,一行人徒步走到因巴拜村,调用骆驼、驴和骡子,浩浩荡荡向金字塔下的吉萨村出发。
半道上,众人在枣椰树下的阴凉休息了一会,一部分卫兵牵着骆驼去农田边的水渠饮水,几个卫兵闲着无聊,提议来玩几把惠斯特牌来打发时间。
“跟数学家打牌?”亚诺摇头,“我不干。”
傅里叶一听卫兵的提议就心痒痒了,怕卫兵听亚诺的话放弃对局,给了亚诺一拳:“说什么呢!你不也赢了几次吗?”
“我记得我当天连输七把才赢你一次。”
“那是因为你牌技太臭!”
傅里叶坚决认为是亚诺牌技有问题,就差上手堵亚诺嘴了,卫兵也对自己的牌技信心十足,丝毫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
亚诺幸灾乐祸地旁观卫兵和翻译跟傅里叶对局,看他们从信心满满,到抱怨自己牌运太差,到怀疑傅里叶在偷偷作弊,再到怀疑是否中了法老的恶毒诅咒,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蚊子叮得还是被晒的。
亚诺暗中碰了下傅里叶,希望他赢得适可而止。傅里叶也很识趣地明白亚诺的意思,收手说不打了不打了,该出发了。
骑着骆驼慢慢走到吉萨村附近,他们先踩上金字塔巨大的影子,太阳直晒的沙漠与金字塔的阴影简直像两个世界,仰望金字塔的巍峨庞然,学者们都相当激动,不约而同地提出要来一场攀爬金字塔顶的比赛,至于奖品呢,则是一瓶从马穆鲁克贵族宫殿里搜出来的酒。
在美酒的刺激下,一声令下,所有学者都冲上金字塔开始爬,亚诺怕傅里叶晒中暑晕过去了,劝说他不用勉强,但是傅里叶压根来不及听劝告,径直往上冲,亚诺抢了翻译一个水壶,喊着等一下:“傅里叶,别爬那么快!”
以亚诺的体力和攀爬上的训练有素,追上傅里叶还是很轻松的,他并不在乎谁最先冲顶。只比傅里叶领先几个台阶,看傅里叶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有点吃不消,亚诺好心劝他歇一会,反而刺激到了他,又一鼓作气向上爬了几十层台阶,彻底把自己累得爬不动了。
“喝点水吧。”亚诺把水壶塞给他,“休息一下。”
傅里叶直喘大粗气,热得把遮阳的外袍脱了,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就放下,遥望远处的开罗城,忽然说:“我想喊一嗓子。”
“当然可以,喊吧。”
“不。”傅里叶又改了主意,“我要爬到顶上再喊!”
傅里叶又精神抖擞地向上爬,亚诺带上他的衣服,爬得稍微比他快一点,看傅里叶动作稍微慢一点,就站在上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