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猫 里面的
萧玥说完,往木梯处一看,见倾夜正在往上走着。他在楼上转了一圈后,站在木栏前。双手搭在木栏上,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淡笑。
“这个地方真是不错,这么多天,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落脚了。”
她朝倾夜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和少逸一起将茶具摆放好后,也走上了木梯。
“明日开张事务繁多,今晚都好好睡一觉吧。”
她落下最后一声,转身望向少逸和倾夜,见二人进屋睡下后,回到自己屋中,一股脑地倒在榻上,不出三息,便睡了过去。
等她睡下后,外头的天更暗了几分。今晚的月亮弯似蛾眉,月光灰蒙蒙的,照在茶馆门旁。
茶馆门旁,一株蒲公英被晚风吹散,种子四处飘着,一些落在迦尘殿的门前,另一些则栖在葶苈轩的窗上。
葶苈轩内,白莞苓睡得酣甜。她侧躺着,双眸紧闭,脸上挂着笑。
三个时辰过后,她被一声鸟鸣吵醒,揉了揉眼,望向窗外,见天色有些阴沉,伸了个懒腰,继续躺下。
“今日休沐,这天气真是妙哉,最适合睡个回笼觉了。”
她闭上眼,继续睡着回笼觉。可半个时辰过后,她又转醒。她翻过身去,想着再睡一会儿,可越躺越清醒。
“罢了,雨声和筝声倒是相配,许久没弹筝了,起来弹会儿筝吧。”
她起身,化出筝来,走到筝旁坐下,摆出手型,等第一个音落下后,雨声刚好也大了起来。
她继续伴着雨声抚筝,每一声落下,雨滴便落下一滴,发出“滴答”的声响,似在回应着她的筝语。她素手慢捻,筝音潺潺流转,一声泛音破空而出,清响渺渺,融在雨声之中。
两个时辰过后,雨声淅淅沥沥,渐渐停下。她将手从筝上松开,抬眸望向窗外柔和的日光,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难得清闲,莫辜负大好时光。”
她推门一出,雨后的草香混着淡淡的花香窜进她鼻尖。她深吸口气,轻吁一声,朝前走着。房梁上一滴水珠落下,滴在她发丝上。她抬手碰了碰发丝,继续往前走着。
不多时,她穿过小路,抬眸一看,见前方有一座小山。她走到山脚下,侧头一瞥,见一旁立着一个石碑,上头赫然刻着“栖霞山”三字。
她顺着山脚往上走着,漫山的映山红映入她眼帘。她朝花海奔去,躺在花海中,惬意地舒展着身子。
“要是沧梧仙洲也有这么好看的花就好了。”
她斜躺着头,抬眸望向天空,上面的白云形似一只凤凰。她挑下一片映山红花瓣,盖住自己的一只眼,盯向天空,沉下了唇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她望着天空发呆,躺在花海中,闻着花香睡了一觉。等她再睁眼时,天已经变成了黄昏。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雨露,往山脚下走着。刚走到一处灌木丛时,忽然听到一声猫叫。
她轻轻走到灌木丛旁,用手拨开灌木丛,只见一个通体雪白的猫出现在她眼前。她轻轻抱起它,细细端详着,见它瞳色比天空还蓝。可她目光继续往下看着,却见它的腿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伤口不断往外淌着血,滴在她掌心。
“小家伙,你……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她挑了块最松软的草地,将它轻轻搁在上面,抚了下它的额头。
“小家伙,在此处等着,不要乱动,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药草能救你。”
那猫冲她“喵”了一声,乖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听懂了她说的话。
她回头冲它笑了笑,轻身往前走着,只见在那片映山红旁,长着一株三七。
“甚好,我曾听石年说过,三七有消肿定痛,散瘀止血之效,给那小家伙用上再合适不过。”
她上前刨出三七的根茎,又往前面的一处小溪边去着,清洗三七的根茎后,在一旁找了几块石头将其碾碎。
“不错,这样就能用了。”
她站起身来,刚转过头去,却见到玄凌的身影。她原地怔了几息,上前一步,走到他跟前。
“石年,你……”
他上前一步,瞥向她手上的三七,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你受伤了?”
白莞苓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头伸出手,给他指了指那猫的地方。
“哦,不是我,是有一只猫,它受伤了。”
她带着他往那草地处走着,几息过后,她来到那猫的旁边,将它轻轻抱起来。
“小家伙,别怕,我来给你上药。”
她刚要把三七敷到它伤口上,玄凌上前一步,接过她怀中的猫,细细看了看它的伤势后,又轻轻放回她怀中。
“它伤口太深,光靠三七止血还不够。”
“你抱紧它,我给它缝合。”
她将那猫抱紧了些,露出伤口,见玄凌蹲下身来,先用小刀清除它伤口处的腐肉,将伤口冲洗干净后,从袖口掏出一根弯曲的针和一根羊肠线,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他的手法极其稳当,针尖穿过那猫的皮肤时,它只是轻轻一颤,未叫出声。
白莞苓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他那娴熟的手法,忽然觉得这人和那个在课上冷漠的夫子相比,又有些不同。
“石年,你以前治过猫吗?”
等他缝合完毕,将铁针线收好,又仔细看了眼猫的伤口后,抬眸与她对视。
“很早之前……治过一个。”
她听后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三七给它敷上后,撕下一条裙边,给它包扎好后,揉了揉它的耳根。
“这下好,你有救了。”
她抱着猫,向前走着,到山脚下后,侧头望了眼玄凌。
“哦对了,石年,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侧头扫了眼四周,往前迈了一步,拂了拂衣袖,一袭藏青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子显得高挑几分,玉带紧紧扣在腰间,将他纤细的腰身一览无余。
“今日休沐,随处走走罢了。”
“明日记得给它换药。”
她应下后,仰头望向夜空,又望向远处那片映山红花海,眼角向上一弯,一手抱着猫,一手拉着玄凌的衣袖往那处跑着。
“走,我带你去看映山红。”
白莞苓跑着在前头,不久后,她带着玄凌来到这片映山红花海。夜晚星光洒在映山红的花瓣上,鲜红的花瓣更明亮了几分。花海中还有一群萤火虫四处飞着。
她将猫轻轻放到地上,在花海中躺下,垂着眼,仰头望向夜空。她一袭鹅黄色的裙子上多了些血迹。她转过头去一看,玄凌也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石年,说实话,我不知怎么,总感觉你有些熟悉。”
“我自打进这地方起,记忆缺失大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我想出去,见我爷爷和阿爹阿娘。”
她说着说着,眼角泪流了出来。她轻轻抽噎着,玄凌也伸手给她擦了把眼泪。她朝他一笑,沉下了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