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恶童
次试炼是落闻预设好的难度，一切顺利，并无意外发生。”
系统说完，怀玉柔怔愣一瞬。
“所以，是我的临时起意，导致原本顺利的试炼出现了偏差。”她眸色一暗。
也可以说，此种局面，是冲着她来的。
她起身，身侧的女弟子也跟着起身，依旧替她撑着伞。
怀玉柔转头看着她：“你与此次的带队师兄说一声，此处太吵，我去别处歇息。”
那女弟子闻言担忧道：“这里很危险，大小姐您还是跟着队伍比较安全，万一有什么危险，我等还能护着您。”
怀玉柔压低眉头：“你怕我丢下你们自己逃走？”
女弟子愕然看着她，张了张嘴：“不，不是，我只是担忧您的安危…”
“那便让开。”
周围不少弟子侧目，看着少女全然不识好歹，趾高气昂的神态，方才对怀玉柔扭转的印象急转直下。
“南烟师妹，大小姐什么身份，她想如何，你依着就是了。”
“是啊，她不愿与我等待在一处，让她去便是，拦什么？”
有几名弟子开口对怀玉柔身侧的女弟子道。
还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时候了，还耍主家的威风。”
怀玉柔将这些话收入耳中，目不斜视绕过那名叫南烟的女弟子，向远处的沙丘而去。
“宿主，你长嘴巴只用来呼吸吗？不会好好说话吗？”
系统无奈“：”“你远离队伍，是怕自己牵累他们对吧？”
怀玉柔脚步一顿，绷着小脸：“我只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那处人多，在耗死全部人之前，那人恐不会出现。”
她继续向前走：“系统，不要在心底帮我预设那些没用的善意。”
“我不需要。”
她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善名去扭转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别人眼中的她是好是坏，她不在意。
怀玉柔走了很久，走到以修士的眼力都无法看清此处的动向，寻了个小山一样的大沙丘，在阴影处坐下。
系统1106看着到了此时仍嘴硬的少女，她冗长的发丝编在耳侧，一身玄色利落的束腰长袍，苍白的病态的脸色在烈日照耀的漠海也显不出半点康健的阳气来。
她与男主还真是两个极端。
男主顶着一张温柔菩萨面，手黑心黑，缺德事都干完了。
宿主看着阴气森森不好惹，明明心软，却总是表现出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你这样的人设了，注定要吃亏！”
系统小声嘟囔道。
怀玉柔闭目养神：“好烦，聒噪。”
她指尖缓缓收紧，长睫微微颤动着。
本已经确定，试炼的意外不会是奉云烬所为，可在听到系统说剧情中试炼很顺利时，又有些不确定了。
昨夜梦中的地点，也是西决，偏今日试炼就出现了意外，剧情既然会出现偏差，那她的死亡时间，就一定准确吗？
她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若真是他，大抵是个死局，以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伪善假面，她远离队伍，也给他省去些麻烦，也不必连带着所有弟子给她陪葬。
怀玉柔垂眸看向腕间的入梦银镯，银镯之上没有灵力波动，这代表奉云烬此刻是清醒的状态。
系统：“男主清醒的状态是没办法入梦的。”
她扯了下唇角，：“真遗憾，还没报复够呢。”
系统：“？”
它不可置信：“大难临头，性命垂危，你竟然只想去梦里报复男主？？？”
“不然呢？”少女微微抬眼。
系统：“我以为你要入梦获取男主好感度，再将此地凶险告知男主来就你们！”
谁遇到危险最先想的不是求救，是报复别人啊！
少女歪了歪头：“也是哦。”
就在系统以为她开窍时，她弯起唇角：“但这很难。”
先不提眼下局面的幕后之人有可能是奉云烬，系统说过，只有获取到奉云烬的好感度，奉云烬才会记得梦中发生的事。
奉云烬的好感度那么好拿，她的结局就不会是那样了。
她并非与系统唱反调，在得知她的结局，在系统说出让她获取男主好感度时，她就知道，此路行不通。
若过往十年将他视若至亲的她无法取得他半分恻隐，那现在这个知晓剧情，心底有了隔阂的她，更不可能了。
这十年来，她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奉云烬的事，他的话，面对他，她向来乖巧顺从，她不是不想获取他好感度，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惹他讨厌了。
说到底，她身上流淌着他仇家的血，在他眼里，就是原罪。
天色一点点暗了，月晖洒在黄沙，隐隐泛着星星点点流动的微茫，漫天繁星都掉落下来一般。
怀玉柔坐在沙丘上，玄色的衣裙与夜色融为一体，风意渐起，地面震颤一瞬打破了宁静，一声微弱的呼叫令她掀起眼眸。
一只中阶沙兽出现在沙丘下，土棕色的眼瞳森然盯着怀玉柔，令怀玉柔脊背发寒的是，它口中叼着的，泪眼婆娑的女童。
正是梦中将她骗出地牢，言说着她曾救过她的稚女——佳佳。
这一刻，汗毛乍起，现实与梦境，两条看似虚实的线重叠在一起。
她救佳佳，而佳佳骗她去送死。
怀玉柔想到梦中濒死之际，佳佳在她耳边唤奉云烬的那声“大哥哥。”
“姐姐，救救我…”
女童的眼眸蓄满了泪水，在夜色下闪烁的晶莹比繁星还要亮，她在凶兽口中，对怀玉柔挣扎着张开双臂。
怀玉柔没有动，心中的疑虑大于亲眼见证梦境应验的现实。
她试图说服自己，奉云烬再是恨她，也不至于罔顾一个孩子的性命。
也想不通，利用这样一个孩子，能起什么样的作用，仅是将她骗出地牢，由他亲手了结了她？
可在梦境中，就算没有佳佳，她依旧是濒临绝境，生死都在他掌握之内。
“叮！系统程序警报——”
“感知到sss级危险人物，恶童！请宿主躲避。”
怀玉柔蹙眉，下意识看向沙兽口中哭得可怜的女童：“恶童是什么？”
系统绷紧神经，快速解释道：“冥界黄泉中逃出的的怨灵，投身到人胎之上，没有前世记忆，却拥有黄泉不渡的怨气，这怨气会激发出人胎心中最大程度的恶意，以吸取别人的痛苦和怨气来反哺自己，简而言之就是天生坏种。”
“这恶童身上的怨力会影响周围的人，很容易获取别人的好感，若是心智不坚的，轻而易举便能被她操控。”
系统说完，怀玉柔回想到梦境中，她逃离地牢时的异常顺利，现在想想，以她的中阶修为能躲过地牢中的高阶守卫，的确很离奇。
她眼睫一颤，唇角忽然勾起。
系统急得不行：“宿主，快跑啊，你笑什么？”
它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它甚至感觉宿主不是讽笑，讥笑，是心情真的很好。
怀玉柔笑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若在梦境中，佳佳若真是奉云烬指使，她便无需操纵那些高阶修士。
真没出息，就算梦境中佳佳并非奉云烬指使，箭是他射的，在第一个预知梦，在剧情中，奉云烬想杀她是事实。
这般想着，怀玉柔仍止不住唇角的弧度，大抵是因为，梦境中，这小坏种与口中的“大哥哥”或许并没有她叫唤的那般亲近。
在怀玉柔看来，她的哥哥，恨她，想杀她，就算是假的，也不能成为别人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