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遇袭
乔菀宁想到这里,目光不由得看向身侧的薛怀刃。就见薛怀刃猛然扭头,看向墙面处,面色顿时警惕起来。
乔菀宁一愣,也待要细听,却听得模模糊糊。
昨夜的战斗身体消耗太大,她虽能借契约征用薛怀刃的五感,但是也取决于自己的修为,如果心神薄弱者,也容易被察觉而反噬,所以她还得分心提防。
她叹了一口气,刚想将心神收回,想着一会再问薛怀刃。就觉手上一重,一只有瓷白的手就牵住自己衣袖。乔菀宁看过去,就见薛怀刃双目紧闭,头微微低垂。
乔菀宁再次愣住,这是......是她想的那样吗?
让她将神魂覆盖过去,侵入识海里?
在凡人的世界里,那就是放弃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移植一个别人的大脑过去,和别人共用自己的身体;用修仙的话就是让人夺舍一会!要是个心术不正的,直接就把身体占据了!
他一个半大的少年,这么相信一个才见面几天的陌生人!
乔菀宁感觉自己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可如今也不是该矫情的时候,当即就将神魂覆盖过去,耳畔声音清晰,不再像之前一样仿佛透过水模糊不清。
“真是个灾星。”一个女声响起,嗓音粗噶刺耳。
“可不是,本来就来历不明,当年勾引了朝明,如今生了个女儿也是狐媚在子。”
“你们少嚼舌根,那可是未来的少奶奶。”
“那有什么用,嫁进来就守寡了。真是奇怪,自己守寡,还要自己的女儿守寡。“
“不是说朝明求来的吗?”
“哪有的事,朝明为了出去听过还跟老爷吵过呢!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这次遇袭估计也是怪事,生女儿的哪家会有这种破事,肯定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净。”
“听说昨晚就有人看到朝家有怪物出现”
“人死了没有?”
“没有,但是那女人却受伤了,说是为了掩护女儿受的伤。”
“可真是个祸水,先是引得朝明无故身亡,又有了今天这事。”
“听说本来就是个不祥之人,被朝明带回来的时候满身的血。”
“谁知道呢,想当年,朝明为了她,为村中镇上做了多少好事,又求了老爷多次;无事的时候也帮着忙里忙外的,积攒了不少人脉,如今都让这女人给败坏了。”
乔菀宁听到这里,眼睛骤然睁大——朝惠母女出事了!
墙内的闲言碎语渐远,直到两人听不到。
乔菀宁静静梳理方才听闻的话语,心中明白。不管是刘胜还是余细容,都藏着不少隐情,未曾据实相告。但她也能理解,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粉饰自己、而将罪责归咎了他人。
乔菀宁心念落定,下意识侧首望向薛怀刃,却一时忘了自己的神识还在他的识海,一眼望过去,就见无尽的翻滚蜷缩着的漆黑与赤红,还未来得及深究,整个神魂便骤然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弹出识海。
乔菀宁神魂归位,心下难掩震撼,那是什么?在方才窥见的究竟是何物?
浓墨般泛着血色的神魂、□□?
如此浩瀚无垠的神魂识海,竟然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她虽然知道薛怀刃身份成谜,但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刻下主仆契约就没有再关注。
她之前也探查过薛怀刃的身体。
薛怀刃并无修为,甚至连灵根也没有。然其识海之广放眼整个三界,屈指可数。但是这种内里气息紊乱浑浊、无序溃散之态,又闻所未闻。
这样混乱的神魂,若是放在寻常修士或是凡人身上,早就被磅礴暴乱的气劲冲击得爆体而亡,再不济也会被侵染心智,堕入魔道,成为被欲念控制的傀儡。
她想到这里,薛怀刃却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惊慌失措道:“乔菀......你,你怎么样了?”
薛怀刃话音掺着慌乱焦灼,还裹挟一丝后怕懊悔。
乔菀宁瞧着他忐忑模样,温声道:“我无碍,只是方才贸然第一次动用这个术法,还不熟练罢了。”
“是,是吗?”薛怀刃语气带着几分犹疑,似乎是有几分不信。
乔菀宁暗中审视他,见他举止安稳如常,不见丝毫异样。
“自然是真的,我也并非万事通晓。”话音落罢,她神色凝重起来,“余氏母女遭遇了危险,我们尽快赶回去。”
“好。”薛怀刃的回答虽带着局促,语气却掷地有声,目光执拗而笃定。
乔菀宁压下心中疑虑,随即道:“你过来。”
薛怀刃依言而行,乔菀宁一把扣住他的手,身上赤光乍现,右手火速结印,一道法印骤然形成,笼罩在两人身上,脚下缩地成寸,两人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熟悉的院门前,。
此时已经是半夜,四下虫鸣鸟兽寂寂。平日的僻静小径有几分凌乱,篱笆破了一个明显的口子,竹制的矮门有一股烧焦的痕迹。
二人推门踏入,院中更显狼藉——院中已经没有了活物,原本饲养的两只瘦弱的家鸡踪影全无,墙角的花草尽数倒伏,簸箕上晾晒的野果散落了一地,竹竿、农具歪斜散落,上午薛怀刃擂好的柴薪尽数倒塌。
最明显的是院中通往屋内的路上,几个不规则的新坑。
空气中混乱的气息萦绕不去。乔菀宁凝神细探片刻,这气息——正是那日与她缠斗的那只妖鬼所留。
自己离开之后,妖鬼伺机回来报复吗?
两人正思虑,就听到一声极浅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
两人抬眼望去,忽听一声轻响,原本沉寂的屋舍里亮起一点昏黄的灯火。那光渐次扩大,从窗棂透了出来,在院中铺开一圈朦胧的光晕。
两道人影映照出来,一站一坐,一静一动。伴随着清浅的咳嗽。
皆是熟悉的人影。见到两人没事,乔菀宁松了一口气。她刚想喊朝惠的名字,身侧薛怀刃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她顺着他所示的方向看了过去。
屋内,一人在来回踱步,满脸的心绪难宁,时不时压着声音说话;另一人如木雕泥塑,脸色冷漠,坐于床上一动不动。
争执与对峙无声无息地胶着着,像一场无声的默剧,令那一室狭小的暖光变得沉闷窒息。
半晌之后,来回走动之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心气,昂着的头颅颓然垂落,化成了灰败与妥协,屈膝跪在了另外一人身前。
乔菀宁知道,那是朝惠。
她终是忍不住上前叩门。屋内声响倏然一静,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忙得似在躲离什么。
“谁啊?”那人跑到门前才出声询问。是朝惠,话音裹着浓重的喑哑,不复往日的清脆决绝。
“是我”乔菀宁回答。
朝惠听到她的声音,犹豫了几息,才拉开门。
朝惠早已没了初遇时的神采飞扬,稚嫩的眉宇间笼罩着哀色,整个人变得沉默而消沉。乔菀宁一眼便看出她方才哭过,眼睛红肿,神色茫然,之前的一身锐气好似被磨尽。
确认来人是乔菀宁,朝惠眼底骤然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又重新归于黯淡,她声音低弱,微不可闻地唤了句:“乔姐姐。”
“你们没事吧?我听说你们被袭击了,可有看清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乔菀宁问道。
昨夜临行前,她特意在此布设的护院法阵,如今已经被强行破除,惊讶之余心底也有几分愧疚。
毕竟是她轻敌大意所致,先前她只听闻妖鬼与妖兽向来偏好捕猎男性,从未听说会转而侵扰女子,一时疏于防范,才酿成今日之祸,所幸两人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