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离开
离开的前二天,也就是5月29号,周崎和阮情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当周崎提笔要在纸上签字的上一秒,下一秒阮情出声再次阻拦,周崎也记不清,这是阮情一天内的第几次阻止了。她知道,阮情这是希望她将来不要为自己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而后悔。
周崎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后悔的。”她话说的铿锵有力,不容置疑。阮情就算磨破嘴皮,怕也难让她回心转意,心想,算了,先替她收着吧。
“好。”阮情先答应。
周崎落笔的在纸上签下了名字,然后,笔连着纸交转挪到了阮情面前,阮情看了她一眼,就签下了字。有那么一瞬间,阮情顿觉周崎这个人挺恐怖的,待人处事方面做法很决绝,留不住就毁掉,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回头的余地。
想啊想,阮情被吓得起了一身冷汗,她瞥了周崎一眼,心想:“这样性子的周崎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崎给人的感觉总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从来不争不抢,也不爱跟人吵口也没什么底线,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少年少女,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都说她太——老实了。
阮情觉得这个形容词放到周崎身上很恰当,周崎长了一副让人欺负的老实样,性格也好拿捏。因此,她苦口婆心地对周崎劝说:“周崎,太老实了不好,别人会觉得你很好欺负的。其实我觉得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就足够了,对这个世界得保持质疑、怀疑的态度。”
当时,周崎笑了笑,说:“好。”
现在想想周崎将这件事情做的好极了,她一直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善意,即使她被人指着鼻子说教,挥着巴掌狂扇脸,她依旧做不出杀人放火的蠢事,她想的只有逃离,离开,然后永不相见。但现在想想,周崎真不记仇吗?她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真能拿的起放得下吗?
答案显而易见,周崎不是圣人,因此,她做不到。
她骨子里有股“疯”劲,想法恐怖如斯,从未实施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周崎爱上了推理小说,犯罪视频,她似乎得利于从里面找出完美的犯罪,但都失败了,即使找到了但不知道犯罪过程也没用,而且那些相对看起来完美的犯罪,已经是10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技术不发达,监控闭塞,所以才让真相永远掩埋。
周崎观看视频解说时边想:“如果自己正在实施这场犯罪,会以怎样的手法逃脱警察、群众的怀疑呢?”这种想法一冒头,周崎立马就被吓得全身发抖,然后火急火燎的切换视频。
她曾幻想过用凳子去砸同学的脑袋,跳楼去让同学后悔大半夜不睡觉,天天blblbl的打视频,让她们亲眼看着自己从楼上跳下去,鲜血流的满地都是,亦或是树枝穿破身体的场景。后来这些决策被她否决了,她觉得为了一时的冲动去死,让她们长记性很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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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阮情肩并肩的从事务所出来,夜色昏沉,天空挂着零散的几颗星,月亮倒是明目。周崎望了望天,阮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奇怪道:“看什么呢?”
“天。”
“这有什么好看的?”阮情不解,“每天不都一样吗?星星,月亮。”
“最后一次啦。”
“……”阮情驱动着嘴唇想说,既然舍不得,那就别走啊。但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周崎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三言两语而做停留。阮情陪着周崎看了许久的夜空,即使她没有这个闲情雅致。最后,周崎戳了戳阮情的手臂,便下了楼梯,说:“走啦。”
阮情跟上,问:“去哪?”
周崎往后退了一小步,搭上她的肩,一只手捏着她的指甲盖玩,玩爽了,说:“吃大排档。”抬头:“把婉莹,严知叫出来一块吃吧,人多热闹。”
“嗯。”阮情抽回手,摸出手机道,“我来联系你带路。”
周崎:“好。”
“别勾搭我的肩了,你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了,有些累人。”阮情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柔声说,“我不好发消息。”
周崎放下手,问:“她们回什么啦?来吗?”自己凑过去盯着手机看了两眼,说:“你回:对,就是告别餐。”她边说,阮情边敲字回复——“地点在哪?”阮情问,还不忘把手机给周崎,“东家,这条你来回复。”
周崎接过手机:“?”
严知:@周崎,我真服了你什么意思啊?拿我俩当朋友吗?要离开了才说!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啊,我真想揍你一拳,霍霍霍!!!
孙婉莹:+1 @周崎,我俩现在就赶过去!你最好想好说辞。[生气/jpg]
周崎求助的看向阮情,阮情眼神躲躲闪闪,最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很耐心很有哲理地对周崎说:“你不能一遇到事情就想着来求助我,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已经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了,严知,婉莹只是气不过,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周崎撇了撇嘴,道:“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讲。”
阮情:“是怎么样就怎么跟她们讲。要是实在说不出口,你就修饰美化一番,但千万不要因为解释而让自己为难了,什么事都要以自我为大。”
这话说的情真切切,真诚至极不掺假,周崎内心狂喜的“嗯”了一声。再往前走个几百步,穿进一条巷子,眼前的场景一片明亮,四周人山人海,香味扑鼻,周崎拉着阮情去摊位上买了碗四果汤,叫老板放了很多红豆,然后又打包了两碗,给严知,婉莹赔罪。
周崎拎过袋子,捧着碗,道:“现在几点啦?”
“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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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被严知,孙婉莹死死盯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缓缓地举起双手,立即承认错误望减轻处罚,得到宽容与原谅。周崎真诚实意地道:“我当真是罪该万死,不可饶恕,我对不起你们的友情,和组织的期盼,我不应该再没有上报给组织就递交离职单,不,是还没有递交离职单,就直接卷铺走人了,还望组织给予处分,即使上刀山下火海,只要组织说,我就去,绝不唱东唱西,与组织对着干,还望组织原谅。”
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最后来个双手合并,额头抵在手缝间,等待发落。严知,孙婉莹,阮情大眼瞪小眼,听的都迷糊了,周崎微微抬头,探出一只眼,又立马低下去了。孙婉莹右手食指揉了揉额角,眼角锋利的看着周崎,一针见血道:“叫你别走你也会答应吗?”
周崎抬起头,道:“不会。”
孙婉莹继续追问:“能问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吗?”
周崎点头,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