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巷子里的百态
禁卫军拱卫京都与内城,城内城外的治安事件、打架斗殴、偷鸡摸狗都归他们管,国子监门口的这条巷子治安自然也是他们管辖范围。
两个表情严肃的禁卫军却挎着刀挡在门口,伸手拦住了去路。
高明夏脑袋上有些冒汗,心里就跟打鼓一样。
难道这两个禁卫军看出了什么?还是昨晚她家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一时又忍不住紧张,面前这两人要是盘问她关于家里的事情或者本朝代的事情,她估计说不了几句就得露馅。
毕竟原身的记忆太多太繁杂,有些记忆深刻有些却模糊了。
高明夏紧张的盯着禁卫军,自然没注意到,那两个禁卫军挎着刀上前的时候,身边狗剩和二丫两个小孩都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往病恹恹的沈砚身后躲去。
更没有看见,一旁沈砚的目光在瞬间转冷,他低垂着脑袋,眼皮微掀,落在袖子里的手却在瞬间握紧了刀刃。
其中一个禁卫军开了口,“站住,例行检查,你们是何人?来此处干什么,可有户帖?”
“官爷我就住在这巷子里头,往里数第五家就是。”高明夏声音发紧的解释。
“第五家,里面那个守寡的妇人?”禁卫军似乎提前了解过巷子里的人家,拉长音调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目光又落到沈砚身上,“他又是谁?你不是寡妇吗?”
“他……他是我未过门的夫婿,今日就去衙门落户。”高明夏似乎是想起什么,扯了扯沈砚衣袖,“你们兄妹三人的户帖在哪,拿出来看看。”
“稍等。”
沈砚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伸手在怀里掏了掏。
那动作慢吞吞的,还透着一股窝囊样儿,让孔武有力的禁卫军直搓牙。
掏了好一阵,终于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户帖递过去,禁卫军表情一冷,“上面为什么会有血?”
“前段时间他在外面遭了山贼,不慎受伤了,估计是那时候染的血。”高明夏帮着解释,又问,“官爷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天有些冷,他又有伤在身,受不了凉气。”
两个禁卫军闭口不答,拿着户帖左看右看,而沈砚的表情也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高明夏站在旁边更是不明所以,还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候,禁卫军值守的厢房里走出一道更年长的身影,皮肤晒的黝黑,一边剔牙齿一边朝着这里走,看见外面的人是高明夏,便直接挥手放行。
“是高娘子啊,那不用盘问了,直接让她进去吧,以后也不用拦下,她跟我是同乡,又在这住了好今年,不会出错的。”走出来说话的人也是禁卫军,跟原身来自同一个地方,又同是姓高,两人以前颇有几分同乡情分。
拦在巷子口的两个禁卫军听了不好再说什么,归还户帖,挥手让高明夏带着人进去。
还没走进巷子,高明夏又被那个同乡拦下,拉到没人的地方才压低声音说,“听说京都有紫袍高官因为谋逆被拿下,这段时间整个内城都不太平,门口值守的禁卫军也换了人,高娘子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些,别跟生人打交道,也尽量别出远门。”
听到这话高明夏一怔,连忙回想原身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大雍朝以紫色为尊,只有正二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着紫袍。
这种级别的大官竟然头脑发昏谋反,简直是好日子过够了!
但老乡说得对,这种大官出事,整个京都会混乱一阵,未来确实要多加小心。
同时,高明夏也没想到自己会收到来自老乡的善意,心里很暖,咧开唇角朝着老乡真心实意的笑了,“多谢,我记住了,这些时日一定不会乱跑!”
“好姑娘,我就知道你一定听劝,快回去吧!”闺女都快跟高明夏一样大的老乡,也笑呵呵的露出满口白牙。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完话,高明夏兴冲冲跑回沈砚身边,看他一直低着头,神色不明,也没多想,扯了扯他的衣袖,“好了,快进去吧。今日值守的禁卫军是新调过来的,以后看你眼熟就不会再拦人了。”
“嗯。”沈砚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走路甚至有些踉跄,似乎是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伤口。
高明夏转头一看,顿时吓一跳,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上前扶住沈砚,一行四人沉默的进了巷子。
进入夹巷,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国子监门口的参天古槐,百年来它始终屹立不倒,枝繁叶茂,引来送往的,目送一个又一个学子走上朝堂,入仕为官。
再往国子监门前看,门口左右两行各自有顺序的种着青柏和银杏,间或还有几颗老梨树混在其中。
高明夏只看了一眼,就被眼前的美景镇住了,立在原地好久迈不开步伐。
巷子里不光种着树,还有许多爬藤植物,一开始是没有的,但国子监内舍种了许多紫藤,年复一年,紫藤枝蔓爬出红墙,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姿态,攻占了巷子里的平房民居。
巷子里的百姓看见紫藤爬满墙头,不仅没有动手清除,反而乐呵呵的给紫藤搭架子,生怕他们长得不够繁盛,春天开花的时候不够烂漫。
紫藤啊!沾染了国子监学子的学气,说不定能让自家孩子也沾染几分呢!
不过眼下正是秋天,紫藤已经枯萎,但银杏叶子正泛黄,红墙青砖,配上漫天的黄叶,也是美的惊人。
长久以往,巷子就成了这幅盛景。
除了这些不凡的古树以外,巷子里的其他东西倒是稀松平常,普普通通的民居,普普通通的百姓,过着跟其他京都百姓没什么区别的生活。
进了巷子往里走,数到第五家就是高明夏家,她家灶房木窗下面有个木头搭成的小台子,跟寻常人家的床铺差不多大,因为请了漆匠处理,放在这十来年都没腐朽过。
台子上面又有人盖了屋檐,于是夏天能遮风挡雨,冬日能抵挡些许寒风,冬暖夏凉,小台子就成了巷子里最受欢迎的地方。
高明夏领着人走过来时,就看见小台子上零零散散坐着好几个妇人,有人在缝补衣裳、有人在摘菜,还有人干脆就那么坐着,跟其他人闲聊。
看样子,都是住在四周的邻居,高明夏微微点头就准备拉着沈砚过去。
她记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