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宴会厅极大,来往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但无人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项缭挣开常徇舟的手,后退一步跟这人拉开距离:“说的也是,明天我就让星光酒店多加个黑名单,某些人谢绝接待。”
“……”常徇舟无语了一下,放下酒杯,“二小姐还真是霸道。”
“客随主便,”项缭一双眼睛紧盯着他,“星光酒店听我的。”
说着,她猛然间出手,越过常徇舟的重重包围,劫走了桌上唯一的那一杯金菲士。
浅色酒液在多棱酒杯里缓缓流转,形状完好的球形冰块沉在杯底,若隐若现。
项缭修长的手指圈住杯壁,指尖被冰得有些许发白。
她当着常徇舟的面将酒杯咬在唇间,红唇鲜艳,却比不上唇角那抹笑意更惹人注目。
她一口气干掉了半杯酒,捏着酒杯在常徇舟眼前晃了晃,“——所以,你管不到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结果刚迈出去两步,身后就忽然传来常徇舟慢悠悠的声音:“本来今天过来,是有事来找二小姐的。”
项缭脚步微微一顿。
几乎在她心生疑问的一瞬间,常徇舟解答的声音也刚好传来:“——关于刘宾的事。”
“!”项缭顿时转身折了回去。
她锐利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审视着,神色凝重地眯了下眼:“你真查到了?”
常徇舟没说话,只微微扬了下眉。
项缭:“……啧!”
项绮交际花一般从人群中转出来,然后遍寻项缭不见,打听了一圈,又谁都没看见。
她正准备找服务生拿自己的手机,此时,一个从旁边路过的男人忽然喊住了她。
“小项总。”男人一身简单的衬衫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只银丝的无框眼镜,一手拿着杯白开水,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忙。
等男人抬起头来,项绮立即认出了他——申家大少,申繁,也是宁和医院的现值主治医师。
“申繁哥?”项绮好奇地看了过去。
“你在找阿缭吗?”男人抬起眼,指了个方向说,“她刚才上楼去会客室了,你要找她的话,帮我给她带句话。”
项绮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话?”
申繁推了下眼镜,目光沉静:“她伤还没养好,忌酒。再喝我就跟项伯母告状。”
项绮:“……”
而此时,二楼的会客室。
挥手让送茶水进来的服务生离开,项缭往后靠进座椅里,展开的双臂随意搭在扶手上。
她开口道:“说吧。”
常徇舟垂着眼,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推到了她面前,一边道:“我的人花了点时间,摸清了他最近的活动范围。”
相册里第一张是份地图,上面标注着绛城范围内许多酒吧的名字,还有一条红色的行动轨迹线往返在那些酒吧中间。
常徇舟说:“刘宾很谨慎,没有在哪个地方停留很久,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酒吧的管理层,看上去只是在消遣。”
单从这张地图上来看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她身边就有个白峤言,能在短短几天内辗转各大酒吧和会所,比起刘宾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项缭沉思片刻,接着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主要是一些刘宾的行动轨迹,画面里出现了很多街道和酒吧名字,唯一不变的是刘宾和他身边那个黑衣下属。这也在佐证最开始那张地图。
常徇舟静静等项缭看完,才继续道:“这些酒吧遍布整个绛城,数量庞大,有些背景还不简单。”
项缭细细看过地图,指着上面几家店说:“这几个应该是幌子。”
常徇舟眉眼一动:“怎么说?”
项缭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毫不掩饰地嫌弃:“共同点太明显了——地处偏僻,经营不超过一年,客流量少,一年都休假比开业还多。”
常徇舟略微诧异地看着她,停顿一秒才开口:“二小姐原来这么了解啊。”
项缭:“……”
项缭回怼道:“自然是比你知道得多。”
常徇舟抬了下手,示意她继续。
项缭白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上。
调查这些酒吧不难,甚至都用不上她哥留给她的人,白峤言就足够了解——
毕竟言姐可是出了名的玩咖。
地图上所有的酒吧她心里都有数,去掉几条扰乱视线的路线,剩下的就更为清晰。
项缭伸出手指描摹了一遍,重新划定出范围:“这样就没什么难度了吧。”
常徇舟在旁边看着,心道确实,如此,刘宾的动向就很好猜,基本游荡在那十几家老牌的酒吧之间——同时也是背景最捉摸不透的那一批。
常徇舟看向项缭,对视的瞬间,项缭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来调查他们的背景。”
“是。”常徇舟没有否认,“这件事很适合二小姐来做,不是吗?”
几张照片在手机上哗啦哗啦滑过去,项缭忽然退出相册:“微信。”
常徇舟伸手过来,往后翻了一页。
项缭看见熟悉的图标,一点进去就看见一连串的工作群,每一条后面都是红彤彤一片。
常徇舟:“……旁边那个。”
项缭面无表情地退出去,换了另一个。
这次页面干净了很多,聊天框只有几个。她直接点到添加联系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页面跳转,却不是添加,而是发消息。
项缭一愣,下意识看向联系人的信息。
头像是蓝色画布上是黑白的混乱色块和线条,像风吹乱了少年的长发和衣摆。
没有备注,只有“缭乱”两个字。
是她没错。
她抬起眼,发现常徇舟的视线也落在手机屏幕上,于是她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她什么时候给的他联系方式?这可是她的私人号码,列表里非亲即友。
常徇舟他算什么?!
项缭压下腹诽,迅速把照片转给自己,然后把手机扔了回去:“有消息再联系你。”
常徇舟对她的情绪一无所知,应了一声。
拿到照片,项缭直接转发给了白峤言,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根本没留意身边的人。
而在她对面,常徇舟在手机上运行了几个程序,将所有照片粉碎删除。手指停顿片刻,他忽然点进私人微信,视线停留在了顶部的聊天框上。
谁都没再说话,会客室里忽然安静下去,两人一左一右看着手机,神色是如出一辙的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动辄上百亿的商业会谈现场。
而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上去……还有几分耳熟。
项缭放下手机抬起眼,视线刚好跟对面投来的目光撞到一起。
两人都是一怔,常徇舟摁熄手机屏幕,率先开口道:“似乎是项总。”
“听出来了。”项缭也收起手机,快步走向门口。
越走近,声音就越清晰,人应该就站在门口。项缭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外面刚好传来一道笑呵呵的声音:“小项总,以我们两家的交情,您说这话就见外啦。”
项缭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不过她没立刻出去,而是悄悄打开一条门缝,让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在外人面前,项绮有她身为華观总裁的高傲,更别提这种上门来找不痛快的蠢货。
只听她语气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母亲没跟我说起过她年轻时候的事,你哪位?”
中年男人哽住了,很快又有一道声音急急地插了进来:“小项总,您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