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老师
这老师虽然是认下了,可事实上两人并不熟,学生学问怎么样?老师是不知道的,而学生呢,老师叫什么名字?好像也不清楚。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因为所谓的缘分凑成了一对师徒,一对日后在大熙掀起朝堂风雨的师徒。
可既然拜了师,那就要告诉父母长辈,于是顾清川淡然开口:“老师,你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除了长相以外,弟子似乎对于老师你毫无了解。”
嗯?我没说吗?江鸿远回忆了一下这短暂又简陋的拜师过程,好像是没有,那这臭小子怎么还敢拜师父,不会是随随便便瞎拜的吧!
“并不是,我都改口叫老师了,礼都成了,怎么会随便拜呢?”顾清川无奈,“而且老师您不是寂明大师的好友吗?”
听到顾清川说话,江鸿远才发现自己刚才把心里想的说了出去。
“怎么?江……”江鸿远话到嘴边,拐了一下,“寂明那混账跟你说了我们认识?”要是寂明给小徒弟提前说了什么,他回去就打飞寂明的头,居然敢骗老子。
“咦,可老师一开始主动叫我弟子不是就在考验我给我机会吗?”顾清川看了一眼老师,继续往下说:“若我我应下了,那老师就顺理成章的收我为弟子,若是我不应,就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与老师就是有缘无份。”
“日后我长大了,听到老师已经在那朝堂上是高官厚禄,简在帝心,而错过老师这位大佬的我在家里看着自己一事无成,不禁潸然泪下,回想起儿时那个摆着我面前的机会,悔啊!”说到此,似乎是感同身受一样,顾清川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
听到这一连串,江鸿远竟罕见的有些呆住了,啊?我是这样想的吗?啊?可我如今就已经朝廷柱石、帝心眷顾了啊?
江鸿远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小徒弟,清咳了两声,“是的,没错,老师就是在考验你。”
“那么你听好了,老师叫江鸿远,出身的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家子。”
“同宣三十六年的状元,前户部尚书,现苍州知州。”
江鸿远的声音坚定有力,可这短短两句话就让听的人可以想象的到这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状元?尚书?知州!
顾清川听着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那双灵动的眼睛瞪的通圆,瞳孔收缩,震惊的情绪要满溢出来,片刻,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动,“老师、好厉害。”
别说这些听着就不同凡响的官名了,现在就是个知县也不是顾清川轻易能见到的人,哪怕没有这些官名,只一个同宣年间从重重世家子中厮杀出来的状元出身,就有无数人提着重礼排着长队等着他教导两句。
可这样的人以后就是他的老师了?老师诶!
对于一个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游戏抽卡只有保底的非酋来说,顾清川第一次有种天上掉馅饼却偏偏砸中他的感觉,轻飘飘的,还不赖。
他上辈子救了寂明的命吧,不仅把幸运吉祥物明圆送到他身边,又给他送了位大佬老师。
虽是这样想的,但顾清川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配不上的感觉。
小孩的眼里充满了惊喜、开心还有——自信。
那是不畏万难的自信、是跃跃欲试、一往无前的自信。
江鸿远迎着小孩这样的目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师这么厉害,你以后可不能丢了老师的脸,要不然老师可是会揍你的。”
这话不是说笑的,别看江鸿远是个清瘦的老头,实际上身上全是腱子肉,揍起底下的弟子来,没一个不说不疼的。
“行。”顾清川笑着应道。
江鸿远接着说:“咱们师门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愿你做到‘无愧于心’这四个字就好。”之后又挑着问了顾清川的学问,没有说满意,也没有说不满意,只说了句尚可,便让顾清川离开了。
……
“什么?”拜了个老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家川哥儿就给自己找了个老师呢?他虽然聪慧,可年纪尚小,懂得拜老师意味着什么吗?
人心险恶,万一给人哄骗了,她家川哥儿后半辈子可就毁了!
吴氏往椅子上重重一坐,扶额叹了口气,“好,娘问你,那老师可是有功名在身?”
顾清川思索了一瞬,“如今并无。”但以前有。
“你们怎么认识的?”
顾清川:“因缘际会。”我们有师徒缘。
吴氏听到此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不带主观色彩,听听她的好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你为何要拜他为师?”可说到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带了点尖锐。
顾清川知道他阿娘有点生气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老师叮嘱最好先不要表露他的身份,他虽然被贬到了苍州,可现在京都那边盯着他的人仍然很多,脑子不清楚、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
等顾清川离开时,他亲自写一封信让顾清川交给家里长辈人解释一下。
所以顾清川只能实话实说,只是这实话听起来确实有点,离谱。
于是顾清川眉眼一弯,身体慢慢的挪到阿娘的身边,拉起阿娘的手,用那双和吴氏相似的眼睛真诚的看着吴氏,说:“阿娘要相信我呀,我老师是个厉害的人,是寂明大师给我介绍的,拜师亦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祖父是认识我老师的。”没错,他祖父肯定听过他老师江鸿远的大名。
吴氏本来对顾清川就很少生气,从落水后儿子就甚少这样撒娇了,听到儿子这样解释,这个老师公爹也认识,吴氏的气就不由的落了下去,“真的?你祖父认识?”
顾清川点头。
“行,改日挑个时间让你祖父带着你去正式拜会你老师,你老师是何许人士?到时候娘也准备一份礼物给你老师送去。”
这个,顾清川还真不知道,于是,嘴一张,随口就道:“无妨,老师性格不拘小节,不在乎这些东西。”
也不算乱说,从那短短的相处,师门的‘无愧于心’四字顾清川就知道江鸿远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士人,他怀疑老师当初对他说的会揍他估计是真的会动手揍。
何止是不传统,顾清川要知道他老师做过什么,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限制住他老师的人已经不多了。
寂明和明圆吃完饭后回到了客堂,两人对立而坐,正在下棋。
等到寂明一枚棋子落下时,明圆低下了头:“师、寂明大师,是我技不如人,我输了。”依旧是捧读的语气,可是听听、听听这台词,连师叔都不叫了,什么技不如人,这修饰词是他说话直来直去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