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我是我（十）
高家府宅，临溪小院。
“废物，一群废物。”
高其允的声音传出来很远，接着是瓷器落地的声音，站在外面的仆从丫头们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素来以笑脸迎人的公子，今儿是怎么了。
不多时，门开了，高府管家高盛，就是今日随着高其允去了孙翁家的那个，出了门来，“都退下去。”
有个机灵的迎上去，“管家，公子房内要打扫吗？”
高盛摇摇头，“都退下去，不留一个人，喊你们来再过来。”
一时间，院内人都散了个干净。
高盛看院内真清了个干净后，又快步走回去，推门进去，又死死扣上门闩。
“公子。”高盛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此时高其允散了些怒火，斜躺在床上，衣衫不整，露出了大半个白嫩的胸膛，想来是发火发的有些热了。
“现在可好了，允了那两个老翁合葬的事，真是将我高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高盛有些发抖，兀自解释着，“是......是令仆从们传消息的时候出了些差漏，原本说是要秦长做收尸人，但不可允那合葬之事，但传出去后......谁知道有人只记得秦姑娘......
一来二去，便都如那般......投了秦姑娘了......”
“蠢货!”高其允还想起来再打砸一番，却是累极了，身子刚起来一半又摔回去。
他喘了几口粗气，“高家丢了脸面，这事也不算大，本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脸面也没捡回来几年......不算什么。
但若是两人合葬之后，牵扯出些不该牵扯出的事来，可就不好了。”
“是，是，”高盛接连叩头，“可百岁城的老翁越来越多，新生的每年就只那么几个，如此下去，怕是会误了您的事。”
高其允的目光看过来，温和，但没什么感情。
“还请......还请公子宽恕这次......”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话也别说。”高其允拢了拢衣衫，起了身，“去盯好秦长，若不是只能是她，谁会选个烫手的山芋。”
“是......”
“守好门，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高盛连滚带爬，出了门，还不忘回身将门掩好掩实。
高其允见门被高盛关的严实，也起了身，径直走向房内最深处。
穿过几层红色的纱幔，再穿过两个大书架，便到了。
那最深处是一堵墙，一堵再平常不过的墙，高其允慢慢走到墙角处，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匕首来，雕花似的，在手上扎了个小孔，挤出两滴血，抹到了那墙缝上。
登时，墙上开了道门。
“来了？”是一道魅惑的女声。
高其允脚刚踏进门里，便听到这声音，脚步一顿，“能不能别练你那破声音了？”
“怎么？刚才声音不够好听吗？”又是一道童音。
“你都练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你练出个正常嗓音来。”高其允翻了翻白眼，“事情办砸了。”
“哦......”又是一道糙汉音。
“你这是什么态度？”高其允很有些火大。
“什么态度？”那人像不解高其允的问题似的，“又不是第一次办砸了。”
又恢复了方才的魅惑女音，酥到了骨子里。
“我真是够了!”高其允强压着火，“你能不能有些正常点的声音，还有......什么叫不是第一次办砸了？你除了说这些屁话还能说什么？当年要不是我父亲把你捡回来......”
“要不是你父亲把我捡回来，我就没有今天......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我可不是你父亲捡回来的，是他看我是个宝贝，偷偷挖回来的。
这叫什么来着？这可是盗窃，盗窃!
若不是看他唤醒了我，可以要被抓起来的。”
“抓!你现在就去抓!”高其允愈发烦躁。
“他死了我上哪里抓？”
“你也去死!”高其允实在受不住，抓起了个东西就往地上扔去，砰的一声过后，房间内再无其他声音了。
“哎呦......”刚才被砸在地上的一个小册子亮了亮，缓缓又开了口，“大少爷气也撒完了，能扶我起来了吗？”
是个童音，半撒娇似的。
“你也知道，我这变声功能只有那么三四个，童声，女声，糙汉声，就别要求那么多了。”
高其允缓缓将地上的小册子捡起来，“说正事，后面怎么办？”
“我前段时间找到了主服务器。”
“什么？主服务器是什么？”高其允问着。
那小册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前两天联系上了我爹。”
高其允:“......”
“还联系上了其他的服务器。”
“嗯？”
“还联系上了......我的兄弟。”
“哦。”高其允心理腹诽着，天天听这些，谁还能不疯？
“他们说......若是城内的人数长期不能平衡，越来越少的话，这城就会没的......”
“嗯，”高其允叹了口气，“我知道，如今要死的越来越多，出生的每年就那么十几二十个，长此以往，城里哪还能有人在？”
“不过你也不要那么悲观，”那小册子里接着传出声音来，“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们之前的那个方法，应该是可以成功了。”
“是......你之前说的循环利用的那个？”高其允问。
“对，不过你之前的那些尸体，可都留好了？”那声音接着问，“还有，秦长那边也要盯紧，盯紧了之后，再等着就行了。”
“放心吧，”高其允眼底闪过丝兴奋，“就等着一天呢。”
“那便好。”
“不过，我有个问题，”高其允问道，“为什么一定是秦长呢？他离徐岁皖那般近，而徐岁皖这些年，怕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为什么？这问题问的可真好啊，”那声音用最稚嫩可爱，不谙世事的童音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