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哥哥哥哥哥哥哥
关峋十五岁随父母出国,从此一直就在外头待着。也就这两年因为家里业务原因,辞了原先的教师职位,这才回来得勤。
他比宋延霄稍小一岁,所以对这个小十岁的女孩,印象里一直是三四岁流着口水、爱哭爱闹的土豆丁小不点儿。
听着宋延霄的说话口吻和女孩的甜腻嗓音,他实在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他以前认识的那对兄妹。知道他们关系好,但这么多年了,还能好到这份上,他总觉得别扭。
“我去接一下,你在这儿等着。”
挂了电话,宋延霄回眸瞥他,说道。
那还说啥?他快速等待。
关峋:“行。”
离开校园很久,再来又是国内顶级学府,关峋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心痒想下车放放风。
手刚扶上门把,就听前排有开门声。他侧目看去,夹缝里,隐约瞥见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孩钻进副驾驶。
她身上很香,发间还有炫目透光的耳环片在闪动,打眼看见一瞬,貌似是孔雀羽样式。
另一侧,宋延霄也上了车。他刚上来,女孩蜿蜒曲折的哼声撒娇便一道升起:“宋延霄……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说着,她的手还攀上宋延霄的衣袖。一截白藕似的手,纤细,白净,腕间戴有透亮的玉镯和一串金链,手上美甲应当是孔雀蓝,和他眼底掠过的那抹颜色一致。
抓着的蓝衬衣袖下,裹的是男人健硕有力的手臂,衬得她手更细嫩,更小。
宋延霄握着方向盘,侧目看向旁侧方向,眼里并无平日所见的漠然黯淡,久违地映了层明光,像刚涌新泉的枯井,清润明净。
关峋想起一个词。
枯木逢春。
“叫人。”宋延霄提醒,“关峋在后面坐着,以前邻居的朋友,记得么?”
闻言,蒋知绮如梦初醒,手一缩,攀在椅座上,视线往后抛:“关峋哥哥?”
她喊得不确定,声音也虚。一张巴掌大的脸露出来,眼睛占比最大,错愕里带着好奇。发间耳坠映辉蓝闪片,脖颈珠光宝气,很繁复的搭配,却不俗气,还很灵动,像使劲儿往身上插羽毛的鸟。
不是没见过美女,也因出入盛大场合见过星光熠熠的女明星,这么近距离一照面,关峋还是被惊艳到。
再听她喊这么一声,耳朵也痒。
失神须臾,有一道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他回过神来,笑着伸手:
“嗐,幸会幸会。都多少年没见了,知绮妹妹真是越长越漂亮。”
蒋知绮捏住他两指,象征性地牵了牵,笑起来:“关峋哥也帅了。”
关峋挑眉:“你记得我?”
蒋知绮顿默几秒,很坦诚:“不记得,看过以前的照片,能认出来。”
“生日会的相片上,站在我哥旁边缺颗门牙的花脸哦?”她眨眼问。
“你这记忆的我也太没形象了……”关峋哑然。
“行了,坐正。”宋延霄弯唇,伸手掌住她的肩头,摆正回去。
蒋知绮倒也听话,嘴里还嘀咕:“是你叫我喊人的,我面对面和他说话,不显得我礼貌么。”
关峋不说话,疯狂在俩人身上来回巡视,看见宋延霄笑,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再仔细凝视——好么,还真上扬几个像素点。
他对小妹的态度就是好,好到像是自己亲生的。
记得刚认识宋延霄那会儿他就这样,才十岁大点的年纪,最关心的就是家里的妹妹。每回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是看妹妹,照顾妹妹。
会给妹妹热奶瓶,给妹妹换尿布,抱在怀里哄睡觉。
有回他带新收到的游戏机去找他玩,洋洋得意想炫耀,开门就见宋延霄拿着碗,一勺一勺地给小孩喂饭。那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至今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在他们院子里,请保姆带孩子才是常态,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宋家条件再普通,也不至于请不起一个保姆,全然让一个半点大的孩子带婴幼儿。
要么是家里人不上心,要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他那会儿不好意思多问,以为他们是真穷,因为宋延霄每天就穿那么几件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去上学也是蹭的他家里的车。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觉得宋延霄照顾孩子到这份上太震撼了,而且一照顾还照顾了好几年。照现在这个情况看,准确来说,应该是十九年。
否则这个小豆丁妹妹怎么会这么黏人?
说是小豆丁,蒋知绮一下车,那个头就窜得可高,完全没看出来那样一张可可爱爱的脸蛋下面,是这么一双大长腿。
热裤刚及腿根,边缘垂着勾丝的拉穗,一览无余的笔直美腿。视线刚扫过,他心里没别的想法,只是惊叹于现在孩子未免太会长个儿,宋延霄清却忽然挡在面前,冷不丁问:“看什么?”
对上视线,再没别的想法,似乎也多了顶高帽。关峋讪笑,打哈哈道:“没,我就看这地砖。”
找到借口,他还热演上了,啧啧称奇:“码得多齐整啊,居然一点儿杂草也没有!物业做得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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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来了客,多少还是得招呼,何况是哥哥相交已久的旧友。
阿姨还没烧好饭,宋延霄领人单独去书房谈事,蒋知绮去卸妆换上绵软的家居服。一回来,厨房还炊香腾腾,正忙活着;书房的门也紧闭未开。
蒋知绮踱步来回走,没办法,只能扮乖,坐在沙发上等着。
不是没存听墙根的心,只是这里房间宽阔,隔音太好,她要是没听到还被抓包,那未免太没面子了。
蒋知绮抿唇,拿起手机刷刷各种软件,又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翻阅已经翻来覆去不知玩了多少轮的家庭式游戏。左腿叠右腿,右腿又反过来压左腿,无辜的小猪抱枕被她挤压变形还跑棉,皱巴巴地蜷在怀里。
抬眼看到茶几上的甜食茶壶,她心头翻动,忍不住去去厨房假模假式地拿新甜品,装好盘,准备佯装来送餐点。
她站门口,沉了沉肩,正要敲门,手刚碰到门便自动向里飘动了几寸。
看透出的门缝,蒋知绮一顿,才发现这门压根没锁,是虚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