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宝瑛这头是没再让她碰上董家人。
天地可鉴,她实在是烦透了纠缠不休的董应昌,再让她碰上这家的人,她可没好声好气了。
但东边不亮西边亮,那董家人也不是傻的,她这硬茬子不好碰,还有软包子可以任人揉捏。
且说白欢跟沈家的姑娘说了会儿话,相谈甚欢时一阵风吹动湖边的芦花,她手里的帕子一个没抓住,跟着飞了出去,飘到湖对面的红枫树下。
“我去捡帕子,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沈家姑娘答应了,白欢连忙不迭跑过去捡,生怕晚了一步被人踩脏了。
枫叶红得如火如荼,站在树下似是被片红云笼罩,白欢捡起帕子站直了,站在连绵的五角枫叶中,一时愣了。
像是回到了孩提时,她个子小小的,站在刚到膝上高的红纸扇丛中,母亲匆匆跑来说哥哥要去参军,她猛地站起身,也跟此时一般恍惚。
倒着走出枫树下,后脑门没长眼睛,同从桥上下来的姑娘撞个满怀,白欢眼前直冒金星,嘴里连忙告罪。
“嘶……不打紧不打紧……”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白欢竭力睁开眼,看清了人,骤然成了哑巴。
对面那人也才看清了她的模样,两人住了声,相顾无言。
白欢想了想,还是先道:“林姑娘,你没有大碍吧?”
被她撞上的林玉泽眼神躲闪,“嗯,是我没看清路。”
自打那日诗会上相识后,回家被教导的人也不知白欢一个。
他们两家在限田的政策上势同水火,她们两人走的近了反倒会生出事端,不如当个点头之交来的放心。
“你是同嫂……崔娘子来的?”
险些又叫了嫂嫂出口,纵使林玉泽几次三番告诫自己要改口了,可多年习惯哪能一蹴而就。
白欢讷讷地答:“是呀,她正跟沈娘子说话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不是要紧的话,可都想再多说几句,免得下回见着了连话都没法讲了。
忽然有旁人插嘴进来:“咦?白姑娘,你在这儿啊,可叫我好找。”
来京城几年,白欢极少在外露面,鲜少几回也是无人在乎的。
她认识的人不多,认识她的人也寥寥无几,是头回被人先招呼。
她看着来人,拿不准要怎么问候,好在林玉泽出声解了她的急:“董小娘子,你是来寻她的?”
白欢一听姓董,心里已经生出了疑虑。
嫂嫂跟她说过,让她在外注意董家人,可没告诉她人家凑到她跟前来该如何应对。
来人是董应昌的女儿董思思,她年岁比白欢小,但在交际时比白欢熟稔多了。
她面上带笑,说话如春风拂面:“是来寻她的,我久闻白姑娘美名,早就想亲眼瞧瞧了。”
白欢更不明所以了,“我的美名?”
董思思笑道:“是在秋狝马球会时,你嫂嫂被困在疯马上,众人手足无措时,你一举抢下马去寻人来帮忙,好生英勇呢,不愧是指挥使大人的妹妹。”
轮番的夸奖将白欢砸得晕头转向,她谨记着宝瑛教她的,笑着应道:“小娘子你谬赞了。”
林玉泽袖手立在一旁,静静瞧着两人应酬,看向董思思的目光中藏着警戒。
“说起来,也不止我一人听闻了姑娘你的美名,我父亲听说此事,大为感慨,对姑娘你心生爱慕。”董思思上前来握着白欢的手道:“等往后咱们成了一家人,姑娘可要教教我骑马,我就是学不懂这些,原来是天生的缘分,等着姑娘来教呢。”
白欢哪里还听得进她说的什么,“成了一家人”在她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轰鸣。
她分明记得兄嫂都还没打算把她许配出去,可在这董小娘子口中,她都成了她家的人了。
她父亲姓甚名何,什么性情什么模样,她是一概不知。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她傻傻分不清,愣着让董思思继续攀扯:“等姑娘来了我们董家,我们就都有伴儿了。”
“这……这……”
“董姑娘你可别说浑话了!”
白欢难以开口时,林玉泽替她说话:“大家都是闺中的姑娘,哪有你这样替父亲做媒的?若是董侍郎想结亲,他自会寻媒人上门,你府上来过媒人吗?”
两人皆望向白欢,她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说了实话:“没有的。”
“你瞧,连媒人都没找,我看啊,这结亲的事,是八字都没一撇。”林玉泽厉声道:“董姑娘你也得仔细些,这没指望的事一个劲的往外说,要是让大伙知道你长了张大嘴巴,见着谁就说要带回家给父亲做继室,让人知道了,议亲时也讨不着好啊,你说是不是?”
董思思自是不相让,“玉泽你这话就是夸大了,我哪儿要把人带回家做父亲的继室了?我何时说过这话?”
“我可一句也没夸大,你都说要成一家人了,哦……”林玉泽狡黠一笑,“难不成你想要你父亲来认白指挥使做义父?的确,这样你们就是一家的女儿了。可那也不对,你辈分上太小,不能当同辈的姑娘,反而啊,你要喊她姑奶奶呢!”
饶是涵养再好的姑娘,听了这话也气得脸皮泛红了,董思思松开白欢的手,一门心思跟林玉泽对上:“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能说出这般话?胡搅蛮缠!”
林玉泽哪里是能让人站了上风的,立马回嘴道:“你方才说的浑话就合你的身份了?少来我跟前装模作样,你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什么心思?你倒是说啊!”
“我说出来都怕脏了我的嘴!”
“你根本就是污蔑!”
……
两人的争吵越演越烈,白欢夹在中间不知该如何调和,她生怕别人听见了,环顾四周时就瞧见了湖对岸有人往这边张望,病急乱投医,张嘴插话道:“她们要听见了!”
这话倒是有奇效,让两人都住了嘴。
在场的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人家的女儿,将来都是要议亲的,让人瞧见她们在平阳侯府的茶会上吵得面红耳赤,说出去多让人笑话,一传十十传百,在场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终是董思思脸皮更薄,她狠狠剜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