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纪沉涟,你先放我下来,若不做些处理,等回去了我的血也就流干了。”
闻言,纪沉涟轻轻将她放在地上,“那要怎么做?”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注意到了那个小布包。
“这布包里有一个瓷瓶,上面刻着一朵莲花,你把它拿出来倒在我的右腿上。”
“好。”
纪沉涟丝毫不敢耽搁,取出瓷瓶后便将其中的药粉倒在了阮星澈的右腿上。
听着那隐忍的吸气声,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她所经历的痛苦。
在右腿上敷好药粉后,阮星澈试图撕下衣袖。可当她用力时,右腿便传来剧痛,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
纪沉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撕下了自己的衣袖,看着她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用布条缠住我被砸伤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阮星澈有些支撑不住向后仰去。
见状,纪沉涟急忙扶住她,再次将她背在了背上。
黄沙之中,交织的蓝粉色十分显眼,它缓慢地远离了那块巨石,只留下了一滩血迹。
回去的这一路上,风沙比来时更大了一些,许多石头无法抵抗狂风,落了下来,缺口处漏出来的风就足以让纪沉涟的身躯摇摇晃晃。
即便如此,纪沉涟依然努力前进着,还时不时呼唤着阮星澈的名字。
背上人声音越来越低,纪沉涟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阮星澈,你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回应他的只有阮星澈微弱的呼吸声。
纪沉涟彻底慌了神,脚步也凌乱了。
狂风抓住了他的失神,将他连同阮星澈吹倒在地。
纪沉涟第一时间就爬到了阮星澈的身边,用身躯为她抵挡狂风的袭击。
这时,阮星澈缓缓睁开了眼睛,咳了几声才开了口,“你这样为我挡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两人恐怕就都要死在这沙漠上了。”
听到她的话,纪沉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说死这样的话,你一定不会死的。”
阮星澈握住了他的手腕,“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你也过来坐下。”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纪沉涟还是坐到了她的身侧。
刚一坐下,阮星澈的头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阮星澈!阮星澈!”
“放心,我死不了,我只想靠一靠你的肩膀。”
片刻过后,风声小了许多。纪沉涟用食指确认了阮星澈的呼吸,随后背着她继续前进。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狂风并未阻挡他的脚步。
在看到马车的那一瞬,纪沉涟的双腿充满了力量,迅速背着她进了马车。
他一上马车,便将阮星澈放在了座位上。
凡玉看到了阮星澈右腿上隐约的血红色,满脸担忧地问道:“阮娘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右腿会受伤?”
纪沉涟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低头叫着阮星澈。
可这次,她却久久未曾睁开双眼。
纪沉涟抬手死死摁着胸口,几次深呼吸后他拿起了阮星澈腰间挂着的小布包。
看着里面各色各样的小瓷瓶,他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学过医术。
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那颗滚落的巨石?
为什么会让她受伤的永远都是他?
悔恨灌满了纪沉涟的身体,他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救她。
沐泽与凡玉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却不知该怎样救阮星澈的命。
凡玉抓住她的手,哽咽地说道:“阮娘子,要是我跟你学过些医术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救你的命了。”
其实在他们第一次离开京城之前,她与阮娘子一起制作药丸时,曾有过这个想法,可流城县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将这个想法冲散了。
没想到,忘记的教训直到今日才追上了她。
忽然,她想起那时阮娘子曾指着一个瓷瓶,说过那是她制的救命药。
凡玉看向纪沉涟,“瑜王殿下,把娘子的小布包给我。”
“你能救她吗?”纪沉涟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那泛滥着无尽悲伤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希冀。
“我会尽力的。”
凡玉努力回忆着那个瓷瓶的样式,终于找到了与记忆最吻合的瓷瓶。
正当她倒出药丸准备送入阮星澈口中时,她犹豫了。
那些药丸里既有解药又有毒药,她不确定自己拿的这一颗是不是救命药。
纪沉涟急切地开口:“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救她啊!”
“瑜王殿下,我也想救她,可我不知道这药丸是不是救命的药。若不是的话,只会害了她。”
听到她的话,纪沉涟闭上了嘴。
他不禁想,若他面临此两难境地,会如何抉择。
无论喂与不喂,始终都是他的过错。
最终,凡玉还是选择将药丸喂了进去。而后,纪沉涟将清水送入了阮星澈的口中。
车厢外狂风肆虐,车厢内三人在等待着一个奇迹。
在看到阮星澈眼珠滚动的那一刻,纪沉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阮娘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凡玉眼眶中积蓄的泪水这才流了出来。
阮星澈半睁着眼睛,虚弱地安慰道:“别怕,我这不是醒了吗?”
纪沉涟默默移动到了她的身侧,帮她支撑自己的身体。
阮星澈也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把我的裙子撩开,让我看看右腿的情况。”
话音未落,凡玉就依着她的话掀开了她的裙摆,拆开了上面的布条。
在看到伤的那一刻,凡玉捂住了嘴,沐泽移开了目光,而纪沉涟的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
“伤得不算太严重,只是看着很凶,你们别担心,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将断骨接上。”
凡玉率先开了口,“阮娘子,让我来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不行,接骨需要力气大一些的人来,我们这里只有沐泽最合适。”
沐泽不顾纪沉涟的目光,走到了阮星澈的身侧,“阮娘子,你说我做。”
他清楚自家殿下会不高兴,可此时人命关天,他实在顾不上其它了。
接骨的过程十分痛苦,阮星澈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她的牙关紧闭,发出几道咯吱声。
到了最后时刻,阮星澈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