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酥山
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罗雁没去深思。于罗雁来说，最重要的终究是眼前的事情。
回到出租屋后，换衣服，洗手，迅速打理完自己，她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谢礼。
在唐朝，古楼子越大，就越显豪气。毕竟，羊肉和酥油都不是寻常百姓想吃就能吃得上的东西。只有贵族宴客的时候才会做古楼子。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慢慢的，饼子的大小，竟然成了彰显贵族豪气的一个标杆。饼子越大，越能彰显贵族的排场。
但饼子越大，就越难做好。
饼子要酥脆，要熟透，还要让馅肉汁水能完全渗透到饼皮中，越大的饼子就越难把握这个度。很难，但她喜欢。
罗雁喜欢挑战。
有次宫里宴席，要制古楼子，她们尚食局阖宫上下做了两份展臂宽的古楼子。搁现代，大约就是一米五的宽度。
但那是炉子的局限，不是她们的局限。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操刀准备多大的饼子。
今天，罗雁看了眼烤箱的大小，估摸着自己大概只能做出一个二十厘米左右宽度的古楼子了。
但没关系，大小不够，数量来凑。
她打算做两个，一个正宗的古楼子羊肉馅的，一个改良版的古楼子牛肉馅的。
一定能让张子乐感受到她由衷的谢意的。
拿出早已发好的面团，一分为四，手擀面皮，平铺肉馅，淋上酥油，盖上面皮，整理边角，将羊肉馅的古楼子先送入预热好的烤箱。
看着发出闷闷的烘烤声的烤箱，腌制肉馅的香辛料随着温度的升高，缓缓释放着它独有的香味。
烤箱是真的好方便啊，罗雁感叹。
不用看火，不用添材，连时间都可以提前设定好。
但她没闲着，趁着这个时间，罗雁从冰箱最下层取出早已冷冻好的水果果肉，放入破壁机中，开始搅打。
果肉是冷冻的樱桃和杏肉，都是之前做的时候剩下的一些边角，她习惯冷冻保存。今天突发奇想，天气这么热，吃了古楼子，其实还能再吃个酥山解解暑气的。
酥山是冰冰凉凉的，口感极佳，入口即化，曾有人形容它为“触皓齿而便消”。大概相当于现代的水果冰激凌。
破壁机“轰轰”声响起，不消片刻，冷冻后的果肉碎开，成了冰碴子。
她将冰碴子厚厚地有序地铺在白色杯子底部，舀起一勺子酥油，当头淋下。
摆好盘的冰碴子起伏无序，酥油落下，瞬间凝固，如同山峦一般重重叠叠，有起有伏。
这也是酥山一名的由来。
罗雁将杯子捧起平视，对自己的手上功夫还算满意。
两杯酥山很快送入冰箱底部再度冷藏起来。
待第二个古楼子烤好的时候，时间很快来到七点半。
门口的敲门声应时而响。
罗雁开门，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张子乐身后的人时候，收了一瞬，很快又绽放开来，“燕队也来了，欢迎欢迎。”
张子乐：“啊对，师傅说他也想过来看看，我发过微信给你的，你应该看到吧？”
燕旭：“打扰了。”
罗雁点头，“没关系的，进来吧，随便坐。”
她的身后，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手机正发出无声的抗议。
罗雁的屋子是标准的一室一卧一厨一卫，没有专门的餐桌配置，屋里能坐的地方也只有客厅的沙发。
燕旭与张子乐十分自觉地坐到沙发上。
她转身回到厨房，一手一个托盘，将两个古楼子端了出来。
两个二十厘米大的饼子，份量充足得连正打量客厅的燕旭的眼睛都看直了。
张子乐没憋住，“你说请我吃东西就是吃这个大披萨吗？”
“不是！”罗雁将两托盘放到桌子上，“这是古楼子，唐朝菜品，宴客专用的，还是请贵客专用的。”
张子乐很好哄，罗雁说他是“贵客”，他就收了心思，跟着她的思路跑，“幸好我带了师傅，不然这么大的饼我们俩吃不完的。”
他其实想吃罗雁做的东西很久了。
大姨、二姨她们都吃过罗雁的毕罗，都是赞不绝口的，后来又夸她的杏酪和巨胜奴，将她从普普通通一路人夸成了绝无仅有大厨师。
昨日一接到罗雁的信息他就已经很期待了，没想今天被师傅知道了，非说要跟着他一起过来。
当然，师傅只说来看看，没说来吃。但份量这么足，就是加上师傅也是吃不完的。
又是唐朝。
燕旭看向桌面上被翻得边边起毛的书，封面上写的正是唐朝历史。
“你很喜欢唐朝。”
罗雁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我最喜欢唐朝了。强大又自信，一个让人活得舒展的年代，没有理由不喜欢。”
她拿起一把刀，在二人面前将古楼子切开。
浓浓的肉香味道顺着切开的缝隙疯狂四散，甚至顺着没关上的大门跑了出去，连楼梯间都弥漫着这股香味。
“天呐！好香！”跑了一天饿得两眼昏花的张子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一个大饼我能吃完。”
连燕旭眼底浓浓的戒备也散去不少。
他是戒备的，唐朝文物失窃，身边却又出现了一个唐朝狂热者，不断地赖在他们身旁，还刷他们警察的好感度。
可美食当前，又似乎显得他的戒备十分地多余。
有这样的手艺，做什么都比做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强。但他却又不得不警惕着。
天人交战之下，燕旭还是选择先吃一口。
“这是羊肉馅的，这是牛肉馅的，”罗雁伸手给他们解释，“我……唐朝不吃牛肉，古楼子正宗的做法是用的羊肉，但是我看网上有些人说不喜欢吃羊肉，我就索性两种都做出来。”
张子乐猛猛摇头，“不忌口，我啥都吃。”
他戴上手套，扶起一块羊肉馅的古楼子，“这是正宗吃法是吧？我先试试。”
以前张子乐奉行的一贯做法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今日，他觉得这个守则可以改一改，就改成大口吃饼，大口吃肉。
腌制得几乎吃不到一点膻味的羊肉鲜嫩爆汁，与酥脆面皮一同在口中炸开，加之他此时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饿得饥肠辘辘，一口下去，翻了不知几倍的满足感迸发出来，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哇槽，这是真好吃！”张子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相较之下，燕旭就吃得比较含蓄。
他拿的是牛肉馅的古楼子，牛肉本身的味道就很好，没有加太多腌制香料，依旧留存着本身醇厚的奶香味道，搭着面皮的酥脆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