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旧事重提
青遥被气笑了，三两步走到莫煜身边，直视他的竖瞳，莫煜不知道青遥想做什么，也就这么静静站着，也不曾移开视线。
可他没料到的是，青遥抬起右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莫煜偏了偏头，深蓝色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巴掌印，他错愕地回望青遥。
却见眼前的少女眉目含笑，挑衅道：“什么时候海族也愿意出世勾结魔族了？是不怕遭到整个修仙界追杀吗？还是说，与你们厮混的修仙者在修仙界里小有地位？”
莫煜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他斜着舌头抵住那处软肉，不怒反笑，“不愧是姜书瑶，修仙界鼎鼎有名的青微仙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就算如今你知道这么多，可又没了办法再出去告密了，又有何用？”
“……”青遥睨了他一眼，“你真的确定能关得住我？”
莫煜视线下移，落在青遥手腕上的离烟上，笑道：“离烟禁锢你的修为，你在这里就是一个凡人，没有灵力波动，你求助不了任何人。”
他忽的变了语气，附在青遥耳边低语，“听说你有一个死对头，叫顾尘？他和你一起来的吧？需不需要我替你杀了他？”
“你敢！”
青遥还想打另一掌，却在快碰到他脸时被捏住了，他瞥了眼青遥悬在半空的掌，“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件事上犯错第二次吗？”
青遥的手在空中一僵，手腕被擒住，可他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青遥因此受伤。
青遥了然，兀自笑了笑，“莫煜？”
莫煜俯视青遥，想要听清她究竟想说什么？
“把婚礼推迟，许我自由出入。不然……我不建议让你看见一个死掉的姜书瑶。”似是觉得有趣，青遥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为了附和他先前，“你背后之人应当不会乐意看见一个死掉的我吧？”
莫煜被青遥第一次堵得哑口无言，他松开青遥的手，冷哼一声，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一个必然的结果，你要如何做才能改变！”
说完，他拂袖离去。
青遥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不过很快，她面色凝重起来。
她争取了几天，只希望顾尘他们早日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早点……将海族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看在他们是死对头的身份上，快些发现事情的不对之处吧。
……
不知不觉十月已过半，寺村还是那么萧条，没丝毫因为青遥的献祭而换得多少生机。
更甚，处于寺村的几人都觉得空气里的海腥味更浓烈了些。
顾尘站在海边，眺望着远方，海浪翻滚，却片刻不沾染到顾尘身上，可他的心并不平静。
青遥是巳时被送下去的，而现在是申时一刻，青遥还没有送回信息。
天空灰蒙蒙的，似是在酝酿什么无法言喻的事情，一点一点隐没顾尘的情绪。
不远处有位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走来，顾尘敏锐地侧过头瞥了眼。
是村长。
他一步一步踩着岸边走来，最终在顾尘身侧站定，他拱了拱手道：“仙人，许久未见了。”
“一年前，我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顾尘问。
村长一愣，露出点笑意道：“我先前说的很清楚了，自仙人离开数日，我便在这里，就在您如今站着的位置上。”他抬头朝海的上空看去，那只颤颤巍巍的右手缓缓指着半空一隅，续道：“在那里看见了今日刚刚下海的仙人。”
“你当真没有记错？相貌是否一致？”顾尘顺着村长的手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村长义正言辞道：“我绝不会记错，两位仙人的模样在这世间堪称绝色，那般独一无二，我未曾记错。”
“……”顾尘静了一下，“还有吗？”
“在她走后的几日，天色变了，海水也曾涨过一次潮，险些将村子淹了，等到海水退去后，有一个皮肤深蓝的‘神官’敲了我的门。”
村长的眸子震颤着，就连呼吸都忍不住轻了一些。
那是夜里，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门在雨中被敲响，村长慌忙穿着蓑笠开了门，却看见一张深蓝的脸。
与他们不同，来者绿眼竖瞳，眉毛幽长，垂在两侧，雨水湿冷，村长都披上厚厚的衣服，可面前人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堪堪遮住□□。
村长被吓了一跳，忙往屋内钻，惊声淹没在雨声中，昏暗的烛光将村长的身影拉得极长，风声呼呼，阴冷刺骨，慌乱中，村长摔了一跤，污泥溅起，斗笠没系紧，直直摔在一侧，雨水淌进笠中，他顾不上去拿，腿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疼痛晕开，逼得他屈膝捂住腿，痛苦地哀嚎着。
深蓝色的身影却慢慢走来，居高临下盯着村长的丑态，道：“你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你、你是谁？”雨水不要命地砸在脸上，秋日的凉意混着刺骨的雨似刀子般落在村长脸上，他睁不开眼了。
那人低着眸子，笑道：“我是神的使者，那些差点回不来的人都是我们为你们送回来的，现在我们需要报酬。”
村长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你们要什么报酬？”
却见他抱臂道：“将‘嫁女’提前，一个月一个。”
“什么！”
他没给村长多少说话的机会，“不要给我们耍什么花样——”他哼笑一声，“不然……”
可话还没说完，他便化作一滩水，汇在雨里消失不见。
雨水密集，腿上的疼痛依旧，水汽侵蚀伤口，那一片逐渐变得血红。
村长抿着发白的唇角，耳边的雨声很吵，他身上很冷，为了等到些许温暖，他蜷了蜷身子。
昏暗的烛火摇摆，还未等村长看过去，烛火忽的断了。
村长什么也看不见了，黑暗里脚上的痛感被放大了数倍。
神来了，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周遭漆黑一片，犹如砚台里的墨汁，远处天边惊起一道雷，亮得惊人。
站在海边的村长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上似乎还有那夜的疼痛感，“那一夜后，我便让人去寻当地管辖的宗门，结果回来的只有泡在海里的尸体。”
“我们将他打捞上来，所有人都没说话，大家都陷入了死寂。”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似是不忍。
思绪再度往回——
“村长，我爹他……”一个小麦色的女孩跪在捞上来的尸体旁边哭道。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脚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小瑜快起来。”
村子里的人都在这里，有大胆的妇人喊道：“村长，这可怎么办？要是再不愿，村子里的所有人是不是都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