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荧光棒
《洪荒飞仙》是风靡帝国、联邦以及妖族疆域的全息网游。
它看似只是一款游戏,实则被纳入帝国各大高校的必修课程,每年都会在游戏里举办赛事考核,包括擂台武斗、精英BOSS挑战、副本生存、大型团战、帮战等等。
唯有身居中央星圈的少数人才清楚,游戏里记载的部分草木异兽,在现实中真实存在。
大多藏匿在陆续出土的远古遗迹之中。
《洪荒飞仙》的设定中,阴煞滋生在古战场这类亡魂聚集之地。
它们无形无质,能够悄然钻入人体,持续污染精神力。一旦在体内积攒过多,便会慢慢吞噬生机,加速人体细胞衰败老化,严重会长期萎靡不振、噩梦缠身,最后意识沉寂,在睡梦中彻底死去。
想要快速根除只能服用炙阳草。
全息网游里的炙阳草随处可得,价格低廉,可在现实帝国境内,已探明的炙阳草仅有三株,尽数封存于中央星植研究院的绝密储藏库中。
“时……”方烬想抬手推一下一动不动的时萋,奈何手臂太僵动不了,他索性用额头撞了过去,“发什么呆!”
时萋这才回过神,她快步走到石块处,说:“把这石块擦干净。”
指挥官下达的指令,其他人必须立刻执行。
马上就有人过来将石块清理干净,时萋抓过方烬的手指,含住……
方烬本来手已冻僵,手指冷不丁被她含在口中,只觉一股热流好似顺着指尖蹿到了身体里,他心头一紧,语气凶巴巴的:“你想干嘛?”
想将手指抽出,却浑身僵冷无力,根本无从挣脱。
转瞬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方烬眼睛瞪大:“你属狗的吗——”她竟直接咬破了他的指腹。
随后,时萋小心翼翼将他平放至地面,捏着那根渗血的指尖,按在古老的石纹之上。
借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在原本斑驳晦涩的纹路间飞快补画了几笔。
方烬一时无言,心中冒出个诡异的念头:她咬自己手指头放血,都不舍得伤我的身体,我是不是,不应该生气?
凌乱的血痕落在石面上,乍一看如同潦草的鬼画符。
“好了。”
话音刚落,四下萦绕的刺骨寒意骤然褪去大半。
方才翻涌躁动、仿佛要朝外扑噬的灰白浓雾,缓缓向后退散,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不敢再轻易漫出山麓。
许耀光面露错愕,诧异开口:“这究竟怎么回事?”
方烬神色不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老家伙平日里应当不接触《洪荒飞仙》吧,一时半会儿,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蓦地一僵。
不过转念想到,一个底层少女突然得到了中央星圈上等贵族的青睐脾气变大也十分合理,他可装不来小花朵朵原来那唯唯诺诺的模样。
许耀光身为一校之长,平日里在一众孩子们面前向来身居上位,何时受过这般直白的轻视。少女话语里漫出的傲慢刺耳,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愠怒沉声呵斥:“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
时萋看着他这般怼人的模样,瞬间摸清了方烬平日待人的性子,天网上倒是也有一小部分人说过他脾气大,性格傲慢,但在原主心里,方烬一直是那个可以在帮派驻地花园里静坐一下午,被夕阳笼罩,全身散发柔光的人。
事实证明,方烬脾气的确不小。
原主的记忆里怕是给他开足了柔光滤镜!
往后自己顶着这张面孔行事,想要不露破绽,气场也得学着这般张扬倨傲。
她不再多做解释,只用余光淡淡扫过许耀光。
许耀光被这无形的气势一压,立刻熄了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时萋下达指令:“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等着,不许靠近石块。”
说完将方烬稳稳提起再次背到背上,她一手插兜,一手托住方烬,步履从容,径直迈步踏入茫茫雾气之中。
等一脚跨过石块,完全进入白雾范围后,时萋再次抓住方烬的手指,用力一挤压。
本来已经没有流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时萋用血水在两人身上各自画了几笔,“我的血里有灵气,可以用来画符,这种驱邪符能阻止阴煞入体。”
“嗯。”见方烬并不惊讶,时萋问:“游戏里也有?”
方烬:“对。”
“那我要进去看看。”这个游戏有点儿意思,难不成,修真文明其实传承了下来,又或者,有人活到了现在?
那些大乘期的修士寿元几千上万年,都是些几乎不死不灭的老怪物呢。
没了雾气遮挡视线,眼前的景色让方烬觉得他们好似进入了另一个异度空间。
明明,玫瑰中学的后山,就是一座草木稀疏的荒山而已。
可眼下二人所处之处,竟是一片幽深茂密的雨林。参天古木层层交错,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天光完全被隔绝在外,林间一片沉暗。
幽暗的环境极易勾起人心底的戒备,方烬浑身下意识紧绷。可他留意到,身侧的时萋依旧松弛,丝毫没有被周遭诡异的环境牵动心神,仿佛对眼前的异象并不惊讶。
细碎的沙沙声响悄然在林间回荡。
周遭无风,头顶的树叶却兀自轻轻晃动。方烬的精神内核损毁,无法外放精神丝探查四周。整片密林深陷死寂,仅凭肉眼根本察觉不到潜藏的动静。
可身体本能泛起危机感,他刚抬眼,一道细碎银光骤然自树冠俯冲而下,宛若疾射的箭矢,径直朝着他双眼袭来。
他手边没有任何防身器械,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间,时萋唇间溢出一串奇特细碎的音节。急速下坠的银光骤然停滞,身子蜷缩一卷,倒挂在了枝桠之上。
随即时萋抬手,轻巧将那小东西从枝头擒住。方烬这时才看清,那是一条通体莹白的细蛇,细密银鳞在昏暗里泛着冷幽幽的光,身体绷直成一线,宛如一根晃动的荧光棒。
只见时萋又低声念叨着几句晦涩难懂的调子。那明明是他自己的声线,听在方烬耳中,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违和感。
低沉、喑哑,宛如萦绕不散的呢喃,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慵懒。
声音响起时,银蛇身上的鳞光忽明忽暗闪烁起来。
转瞬之间,暗处接二连三亮起点点银光,一条条银蛇相继现身。方才漆黑压抑的密林,刹那间缀满细碎光点,如同灯火次第亮起。
时萋将一根“银光棒”塞到方烬手里,“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