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穆家
事态又发酵了一天一夜,苗稚第二天上学,还没进教室就被老师叫住,让她去校长室一趟。
她在校长室里见到了校长周女士、穆水茵的父亲,还有谢禾苗的哥哥谢禾东。
看这几个人的表情,很明显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苗稚心中有数。穆水茵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她伪造谢禾苗的身份写情书张贴在教室里的时候,应该也想得到谢禾苗会反击。过去的这一天时间里,她和她的家人肯定都在找证据来证明搞出这种下流恶作剧的人是谢禾苗。
现在把她喊来,苗稚眼睛滴溜溜转,心里在猜穆家找到了什么证据,能不能把她锤死。
最按捺不住的是谢禾东,这是苗稚没想到的,他一开口就把穆家的底给漏了:“穆家找到了那个拍照的记者,他现在指认是你雇他去拍照的,你现在跟我去穆家道歉。”
苗稚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心里盘算着难道真这么倒霉,那个记者这么快就被找到,还一点诚信都没有地出卖了她?她可是付了不少钱的,里面有一半得算作封口费。
她不太信,决定继续装傻,在谢禾东的眼里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气得他就要上手,周校长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回了座位,好言相劝:“谢公子,咱们这件事没有必要闹得很严重,只是小朋友之间的玩笑,禾苗还小,别吓坏了她。”
周校长拿了谢家不少好处,虽然她对谢禾苗这个问题儿童时常感到头疼,却也不希望失去谢家的雄厚财力支持。谢禾东跟谢家的关系不佳,这是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她对谢禾苗额外关照,面对她的胡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周校长帮她说话,苗稚还真装起了害怕,眼神怯怯的,一会儿瞄瞄谢禾东,一会儿瞄瞄穆家老爷,悄悄往周校长那边挪了几步。
一直沉默着打量谢禾苗的穆老爷开口了,他说话语速很慢,语调低沉,非常有那种封建大家长的威严:“我们没有要责难谢小姐的意思,实则是茵儿这两天被流言蜚语所扰,上不了学,在家憋闷,说想在家里和谢小姐见一见,我这才来的。”尽管他刻意放轻了语气,好像怕吓到谢禾苗,苗稚还是觉得他这人很严肃。
穆老爷话说得客气,苗稚却不敢轻易把这套说辞当真。什么他们只是想给穆水茵找个说话的伴,就是想哄她去穆家,等进了穆家,她一个人没了依靠,只要不是会在身上留下明显痕迹的,穆水茵就都能往她身上招呼了,她事后回家告状都没人信。
穆家在这条街的名声,可比谢家好太多。书香门第,官宦之后,连家里的下人都彬彬有礼,穆水茵更是号称一等一的淑女,所以和老师有私情这事儿才会有那么多人议论,因为反差太大。
穆老爷话说得诚恳,苗稚在心里骂他老狐狸。谢禾东一脸她要是不答应就直接把她绑了去的愤怒,只有周校长和颜悦色地望着她,试图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灵。
虽然局势不是很乐观,但苗稚要是死活都不愿意去,她只要像周校长求助,让她给自己家里打个电话,谢禾苗的妈妈来把她接回家,有七八成的可能是能避开这种有危险的事的。
不过苗稚思来想去,觉得她还是得去一次穆家。她还没跟穆水茵正面单独接触过,成空现在应该也在穆家,运气好的话可以去一次能直接和女一男二一对一交流,受点委屈也划算。
穆水茵不会这么快就要她命的,怎么着也得等她折磨够了,看到谢禾苗经历家破人亡,她才会下死手。
只要人不死,受点伤,或是受点刺激,她还可以以此为借口不去上学。
她真的不想上学。
考虑下来,去穆家的好处还不少,谢禾苗做出了决定。
“茵茵在家太可怜了,我想去看看她。”苗稚看向谢禾东,“哥哥陪我去吗?”她看似好像在跟谢禾东寻求安慰,实则就是给了他一个去穆家见心上人的机会,要是谢禾东能承她这个情更好,要是他脑子不好想不到这一层,她也有地方用他。
谢禾东用鼻孔“哼”了一声,傲气道:“当然。”
穆老爷是坐黄包车来的,穆家主张财不外露,像小轿车这种彰显有钱人身份的东西他们不屑一顾,更显出自家的清高。
谢禾东表示要带妹妹去给穆水茵买些点心,第一次上门总能空手。穆老爷没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谢禾东在一家百年老字号旧式点心铺打包了七八样点心,都是穆水茵小时候爱吃的,他不清楚这些年她口味变没变,自从他留学回来,两人只见了两三次面,每次说上两三句话穆水茵就要走了。这会儿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谢禾苗和穆水茵的矛盾,只剩下要见到穆水茵的兴奋。
付完了钱拎着大包小包转头看见谢禾苗正盯着他,这才板起了脸,催促谢禾苗快走,别磨蹭。
苗稚背着他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谢禾东一直挑挑选选起来没完,一个点心还非得要长得好看的,跟皇帝选妃似的,她对自己这本书的男主意见越来越大了。
去穆家这一路谢禾东走得飞快,谢禾苗个子没比她哥矮多少,愣是要时不时小跑两步才能跟得上。
到了穆家的宅院,谢禾东上前打门。来开门的是个小厮,问清了他们的身份就让他们进去了。
穆家这处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面积很大,价值不菲。现在的穆家拿出全部的身家也没有这房子值钱。但只要穆家还住在这里,就没人敢瞧不起他们。
苗稚和谢禾东跟着那小厮走过连廊,到了偏厅。座位上已经摆好了待客的茶,想来穆老爷回来已经吩咐过了。
但是将人安置在偏厅,又没有主人出来接见,可见穆家不是真心拿他们当客人的。
两人坐下没多久,来了个小丫鬟,走到苗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