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沦陷
一节百无聊赖的自习课，温之黎戴着耳机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他的翘课搭子正把自家小同桌逗得脸红，温之黎听着教室那边郁垣打在蒲萄手肘上利落的巴掌声，默默把正在听的随机漫游音量上调。
“小郁小郁！”
二班姓yu第四声的只有一个，坐在后门旁边的温之黎心生警觉，扭头往外看。
《沦陷》恰好唱到“我怎么也会走进一场未知的沦陷”，温之黎就见一个Beta男生趴在门框上，探着头往里看。逆着光的缘故，温之黎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他的模样。
“同学？打扰啦！”Beta声音脆甜，急匆匆地:“能帮我叫一下郁垣吗？第三排趴着的那个男生，谢谢你呀。”
“……啊，好。”温之黎神情怔愣，两秒后才走过去敲了敲郁垣的桌子。
郁垣有点起床气，听完后低声又道了遍谢就往外走，和那个男生边说话边退到连廊另一头。
温之黎就在郁垣的座位愣了会儿，蒲萄还在低头看文件，没有要搭理的意思。温之黎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没被人捷足先登吧？”
蒲萄头也不抬:“托温少的福，还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继续保持。”温之黎比他还庆幸:“刚才后门那个来找郁垣的beta，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
“应该也是高二的，他长的好乖啊！之前怎么没印象。”
“你什么时候对beta也感兴趣了？不觉得自己的食谱挺广阔么。”
“哎呀，你不懂。”温之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独自沸腾:“我这次是认真的。”
习惯了他的见色起意，蒲萄看了眼时间，淡淡敷衍:“和你两个月前的真爱貌似不是同一位。”
温之黎一噎:“哎呀，我和你这种无趣的alpha说不通，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蒲萄敷衍地鼓了两下掌，给予支持和鼓励:“相信你，需要打听他吗？”
“你好没意思呀，我自己来。”
“好的。”
温之黎坐回座位，变态似的趴在后门往外观望，连廊深处的Beta正冲着郁垣嚷嚷，气鼓鼓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宋绍棋叉着腰，审问道:“你怎么搞的？不是听都没听过吗？怎么我现在上个校园网随便一刷就能看见你和他的同人文。”
“……”郁垣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搞成了这种地步。
宋绍棋气不打一处来:“你早该知道他的身份吧？我高一刚开学就提醒过你。”
蒲萄不认识他，宋绍棋却参加过几次以他为中心的宴会，印象里是位滴水不漏、最好敬而远之的官家少爷。
从整个蒲家的行事风格来看，还是特别惹不起的那种。
所以某次和他擦肩而过后，宋绍棋主动给郁垣科普过，附带细致的叮嘱:千万别和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觉得就算全校人都对蒲萄好奇心过剩，郁垣也不会是其中一个，但万一碰上了呢？
郁垣记得自己当时的回复——没有那个万一，如果有，我照样揍。
他当时还在处理前一天留下的伤口，机械地往胳膊上喷酒精，压根没认真听宋绍棋的话。
“我记得，没忘。”郁垣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宋绍棋很了解他，残酷点破:“那你还和他走这么近？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说实话。”
郁垣百口莫辩。
他到底哪里和他走的近了？
到底哪里用得上发展这个词了？？
他的确是有答应蒲萄不再疏远他，那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啊？？？
但这话不能和对他很好的宋绍棋说。
他也不想被宋绍棋骂得找不到北。
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郁垣插着兜，食指和中指小幅度来回摩擦，思考几秒，祸水东引:“你不是他头号粉丝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宋绍棋几乎被气笑:“那是因为他帮过你！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呢，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对你不怀好意！居心叵测！”
那倒也不至于。
想起那人凌晨时委屈巴巴的模样，郁垣有点想替他解释，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
“你不会还要替他狡辩吧？郁垣！我看你真是谈了，还谈傻了！你能不能清醒点？”
不是，谁要和他谈恋爱了？
现在这世道，连男人和男人都不许有纯洁的友谊了是么？？
郁垣试图解释:“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确定？”宋绍棋靠在栏杆上，半信半疑，“麟阁校园网上那几个人仗着什么都不知道，才敢明目张胆编排他，你可别掉坑里啊。”
实话说，就算他现在对蒲萄的印象一落千丈，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有迷倒一片o的资本。
不过舞到他面前的都是蠢货罢了。麟阁这种地方，稍微做点背调就知道谁惹不起。蒲萄这种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最耐人寻味。
“确定。以后也不会有这种关系。”
郁垣不是个蠢人。宋绍棋见他这么肯定，终于抬起手，比了个OK。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总结道:“这种人就该敬而远之，不管是谁，都会被脱层皮。”
郁垣扯扯嘴角:“我知道，你别担心了。”
“那就好，走了。”宋绍棋是六班的，班主任是个难搞程度和慈禧不相上下的老太太。
麟阁学生走普通高考的很少。大多由高官和富商后代组成，光是校董内推、世家子弟名额就占了大部分。正因如此，干涉学生校内行为的老师寥寥无几——身份尊贵的家长不会允许孩子在这种地方丢脸。
慈禧和六班班主任算是唯二严厉的老师，不过连她们也是点到为止——言语规劝，不会强硬管制。
分班初慈禧看过部分学生的资料，郁垣不被郁家保护，档案是整个麟阁难得的透明，她才会多说几句。
郁垣再回教室时已经上课了，他懒洋洋敬了个礼:“报告。”
他回到座位，余光瞄到身边那个装货还在转笔。郁垣翻了个白眼，摸索出一个舒服的睡姿，打算继续补觉。
“早上好呀，郁垣同学！”
不是他熟悉的声音，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招呼，要么是找茬的，要么是趁他愣神直接出手的。
郁垣冷冷地扭头，面无表情对上温之黎放大的脸。后者意识不到自己的唐突，嘴角上扬朝他笑。
来人是个和蒲萄关系很不错的alpha，郁垣怔了怔，尴尬地放缓神色。
“什么事？”
“刚才来找你的那个beta，”温之黎指指后门，提醒他:“是你的朋友吧？他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没有。”郁垣说。
“真的吗？那你知道他喜欢alpha，还是omega吗？”
“……”性取向不算私密，但是温之黎问得实在唐突。郁垣抬眼，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抱歉，我不太清楚。”
“哦～好吧，谢谢你啦。”温之黎拉长音调，没多遗憾。
他其实不是很有所谓。不论那个男生喜欢a还是喜欢o，或者干脆是个同性恋，他都会在热情还没消退之前好好追的。
蒲萄笑了一下，捏捏自家同桌胳膊上的软肉，和温之黎说话:“你一见钟情的次数会不会太多了点？晚上聚会，我得提前走。”
温之黎眼睁睁看着郁垣熟练地把他兄弟扇开，那力度轻飘飘的，蒲萄还是嘶了一声，转头温吞地控诉:“下次轻一点，好不好呀？”
郁垣用一种偷情被抓了的眼神看向温之黎:……
温之黎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