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老师

去幼儿园的路上，沈夏正襟危坐，手里捏着安全带，不时偷瞄程潜山开车时的侧脸，直到车停在路口等红灯时，才犹豫着开口，

“小乖在早托班还习惯吗？她从出生开始还从没一个人在外面待过。”

程潜山淡淡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接触过那里的老师，她们都很负责，会照顾好她的。”

“……嗯，早托班的老师都是专业的，肯定比我更会带孩子。”

“别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程潜山的声音在杂闷的车流声中格外清晰，沈夏别了别耳边掉落的碎发，又说道：“我、我还是经验太少了，经常手忙脚乱的，也不够细心……”

“那边可以二十四小时全托，你不用再这么操心了。”

“哦……”

他还想多问两句胡蝶口中的女老师，可程潜山明显的敷衍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车内弥漫着尴尬的氛围，他终于放弃了寻找话题，老老实实看着窗外发呆。

这里与其说是早托班，倒更像是带有早教性质的学前教育机构，今天刚好是家长开放日，不少父母都来听园内举办的幼儿心理教育讲座。

会议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几名老师正接待陆续进场的家长，现场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一名长发的女老师还是远远就认出了程潜山，穿过人群前来招呼，

“程先生！”

长发披肩，蓝色衬衫和过膝长裙优雅得体，淡淡的妆容精致却不浮夸，五官秀气，并不让人惊艳，娴静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年龄，沈夏却莫名在她身上看到了如同母亲般的温柔，就像温热的水流缓缓流经心脏，让他不自觉的放松神经。

她对着程潜山微微欠身，一缕柔软的黑发从肩头滑落，“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小乖正在隔壁的教室上音乐课，要我把她抱来吗？”

沈夏热络的语气让沈夏无意识放松的情绪再次紧绷，小乖才来早托班几天，他们就已经这么熟悉了吗？

“不用麻烦了，我在这听完讲座再接她回家，”程潜山回答道。

“好的，那我带你们去座位，这位应该就是小乖的哥哥吧？”她又将视线递向一直站在程潜山身边的沈夏。

程潜山并没和他介绍老师的身份，沈夏却深感两人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交往甚密，他心里不满，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故意让她的话掉在地上，想让她尴尬窘迫。

林薇却似乎并不在意，朝他歪了歪头，笑容依然温柔充满善意，这反倒让沈夏一阵局促，顿感自己心思卑劣，尴尬的躲到程潜山身后。

如果这位老师知道自己把她当成情敌，还会这样对他笑吗？

程潜山也没为难他，默许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对林薇说道：“是，小夏从小性格比较内向，你别见怪。”

林薇又笑了，“没事的，他看上去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叫林薇，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沈夏被“可爱”两个字惹红了脸，有那么多想要靠近程潜山的女人都讨好过他，但他哪一次不是铁面无情的把她们都赶走了。

这次也一样，他才不会中了这个女人的陷阱，虽然他不敢公然妨碍，可这也不代表他真的会欣然接受。

落座后，程潜山一连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好不容易等到他关闭手机，沈夏想趁机说几句悄悄话，讲座却已经开始了。

穿裙子的漂亮老师在台上娓娓道来，从孩子的成长环境讲到后天的性格养成，从良好的家庭氛围让孩子一生受益，再到幼年时代的创伤会如何影响孩子的一声。

他昏昏欲睡，程潜山却听的无比认真，甚至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下整整一页的笔记。

林老师的课就这么好听吗？

他扯了扯程潜山的衣袖，小声道：“叔叔，我有点困了，我们带小乖回家吧。”

程潜山微微侧过头，依旧盯着台上轻声说道：“我让老吴来接你吧，你跟小乖先回家，我在这把讲座听完。”

“那算了，我还是等你一起吧。”他悄悄撇嘴，往程潜山身边挪了挪，见他没有别的反应，才又小心翼翼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叔，我想在你身上靠一会可以吗？”

“睡吧，结束了我叫你。”

沈夏枕着程潜山的手臂，不时偷看他几眼，程潜山却始终目视前方，讲台上，林薇偶尔会朝着他们的方向微笑，裙摆轻轻晃动，不知晃进了谁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躲开林薇温柔看过来的眉眼，也努力不去在意程潜山专注投入的神情。

黑暗中，他仿佛走入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又看到朦胧的白光。

林薇的声音唱起了誓词，程潜山的黑色皮鞋也被一抹纯白的裙边拂过，周围是淡淡的清香，他睁开眼，被鲜花簇拥的绿草地上，人群的祝福声里，一袭白裙的女人正踮起脚和程潜山拥吻。

他们是在举办婚礼吗？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程潜山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他必须让他清醒过来。

他大喊一声想要阻止两人，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又喊了几下，喉咙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背后似乎有阴影笼罩过来，他回过头，看到胡蝶惨白一张脸，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阴毒的声音在他耳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