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治疗
回去的路上，奇犽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
好像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和很多年前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麻木。
亚路嘉的话让奇犽觉得奇怪，莱莱到底怎么了。
他想起来上一次好几天失联以后，莱莱的情况。
他不该把莱莱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大不了就一起死掉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把莱莱一个人放在那里，回头莱莱出事了，他又该怎么办。
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小杰出事他会想要“殉情”。
现在他责任更大、但大概也会想吧。
毕竟揍敌客家也不是没有他就没办法。
想通了一点事情，奇犽想，再也不能和莱莱分开。
之前明明想带莱莱去看医生，是他太大意，因为莱莱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热情活泼，他就忘记这件事。
是他的错，他不该不在意的，如果这会让莱莱有事，他不能原谅自己。
经历两天的煎熬，奇犽终于回到揍敌客家。
推开房间门，此时房间里只有躺在床上的莱莱。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房间里，看着竟然生出一股温馨的荒谬感。
奇犽没有在意，两三步走到床边。
莱莱很安静的躺在床上，这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去困守岛看莱莱，莱莱也是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
奇犽紧握住莱莱的手。
莱莱没有立刻醒过来。
她没有吃多少东西，一开始总是吃了吐，好不容易吃点东西进去，也不够她消耗的。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这怎么会没有生病呢。
他这一次走的太久，久到莱莱此时看上去了无生气。
比上一次还要久。
奇犽的鼻子酸了酸。
握着的手没有给他回应，要不是这一点点温度，奇犽几乎分不清她是活着还是死去的。
“对不起……”
奇犽真的很自责。
他有自己的责任心，面对莱莱，这个世界里，莱莱只有他，对于莱莱的责任像一把刀，让他很是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中的手轻轻动了动。
奇犽看过去，莱莱缓缓睁开眼睛。
她似乎顿了顿，而后连带着声音里也有点苦涩。
“小奇。”
“我又在做梦吗。”
奇犽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对不起莱莱，对不起……”
“是我，是我，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啊莱莱。”
莱莱的眼泪顺着玩家滑落。
“小奇……”
奇犽凑过去，却不敢再多碰她。
好像碰到她，她就要碎了一样。
莱莱笑容里带着些苦涩，“抱歉啊，奇犽，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莱莱……”
不等奇犽说完，或许，莱莱又听不见奇犽说什么，莱莱便继续说：“我给大家都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样的还是……”
奇犽轻捂住莱莱的嘴巴。
“不要这样说，莱莱。”
奇犽感觉心如刀绞。
莱莱闭了闭眼，又是一滴眼泪从玩家滑落。
奇犽不知道莱莱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很痛苦。
如果没有人拉她一把，如果没有人救救她，她又会怎么样。
奇犽不敢去想。
他也接受不了莱莱有什么事。
奇犽坐到床上，将莱莱抱进怀里。
抱了她很多很多次，这是最轻的一次。
“莱莱，听我说好吗。”
“以后，以后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一起去好不好？”
“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
奇犽讲了很多话，他不知道莱莱有没有听进去，只知道，终于、终于，莱莱动了动，看向他。
“莱莱。”奇犽有些痛苦的说：“要是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死好了。”
莱莱浑身一僵，反过来抱住奇犽。
“不要这样小奇，你不要有事。”
或许是这句话刺激到莱莱，她终于活了过来，紧紧的抱着奇犽。
“小奇。”
“对不起，对不起莱莱。”
奇犽拍着莱莱的后背，感觉到莱莱的泪水滚落。
“你不要瞎说，也不可以有事。”
奇犽叹口气，“莱莱，你有事，我也……”
门口传来亚路嘉的声音：“哥哥他哦，可是最擅长殉情了。”
奇犽：“？”
亚路嘉的到来打断两个上演苦命鸳鸯的人，亚路嘉走过来，把饭放在一旁。
“莱莱，偷偷跟你说，哥哥……”
奇犽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尴尬的连忙让亚路嘉不要说了。
“没！没什么，不要说了，亚路嘉。”
莱莱很好奇，问：“什么意思？奇犽要跟谁殉情。”
亚路嘉露出一个笑容，转过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喂莱莱吃点吧，如果她能吃进去。”
奇犽端起食物，在电话里，亚路嘉跟他说了所有的事，奇犽也挺担心，要是莱莱吃进去又吐，本来就很伤的身体估计雪上加霜。
但一直靠着亚路嘉的能力去吃饭也不可能。
奇犽问：“莱莱要吃吗？”
如果莱莱不愿意，吃下去就吐出来的可能性很大，那还不如不吃。
莱莱看看奇犽，最后轻点下头。
她不想给奇犽添麻烦。
又因为，能看到奇犽，触碰奇犽，她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吃的。”
奇犽尝试着喂了一点点给莱莱吃，等了一会，看莱莱没有要吐的意思，又喂了点。
莱莱吃了一点点，没有什么异常，让奇犽放心一点。
他也没有喂太多，怕莱莱不舒服。
许久以后，奇犽看莱莱重新躺下睡着，又醒过来。
莱莱睁眼就能看到奇犽。
她看到奇犽眼底的痛苦和担心，心里紧了紧。
“奇犽……”
奇犽朝她笑了笑。
“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莱莱。”
莱莱摇摇头。
其实她能感觉到自己很虚弱，可是都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她不想让奇犽再这么担心。
莱莱无法控制自己。
“没有，还好，奇犽。”
莱莱轻蹭奇犽的胸口，“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莱莱，以后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一起，你不要……不要想那些事。”
也不要离开我。
一连两天，莱莱才恢复点力气，被奇犽抱出去晒太阳。
“你这样好像我什么都做不了，奇犽。”
“我想做。”
只有抱住她还能感受到她，这么轻。
前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好吧好吧。”
“晒晒太阳莱莱。”
莱莱点头，“不然会发霉。”
奇犽失笑。
她看上去心情似乎好了点。
似乎能为了他有着活下去的力量。
“莱莱。”奇犽蹲下去和莱莱平视，“我们，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莱莱顿了顿，“我，我没有生病。”
奇犽哄着：“我知道，莱莱你没有生病，但是我们去检查一下好吗，这样大家都放心，好不好？”
见奇犽担忧的模样，莱莱还是点点头，冲奇犽轻笑了下。
她觉得自己没有病的。
可是以前在天使族，哥哥姐姐们总是摸着她的脑袋叫她去治病。
她明明没有病。
为了不让奇犽担心，莱莱还是同意了。
奇犽找到周边最好的医院，先是假模假样的做了身体检查。
天使和人类差不多，不过有翅膀。
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就像之前医生来家里说的一样，她的身体不管怎么检查都没有异常，这一点让奇犽也觉得奇怪。
不过，想想有时候心理问题也会影响，吃不进去饭什么的。
奇犽带莱莱去看了心理医生。
“填一下这个，莱莱。”
莱莱总觉得，她好像填过这种东西。
她看着奇犽，奇犽也看着她的眼睛，无法掩饰的担忧让莱莱很难过。
她是如此的希望奇犽可以开心。
“好。”
莱莱接过表，然后绝望的发现。
她不会写字。
哈哈。
莱莱冲奇犽眨巴眨巴眼睛，和奇犽大眼瞪小眼。
奇犽扶额，笑了笑，捏了把莱莱的脸蛋。
忘记莱莱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能认一点字是她聪明，不会写字也正常。
“我念给你听，你说，我来写，好吗。”
莱莱把表给了奇犽，小情侣在医生办公室的角落里交头接耳。
填的不怎么快。
因为有些问题，奇犽照着莱莱说的去写时，他就能发现不对劲。
正常人也能发现不对劲的那种。
奇犽一边写，自己也克制不住的手颤抖。
莱莱却觉得很正常，理所当然。
奇犽没说什么，和莱莱填完表，给医生看。
医生看了看莱莱，又给了一些表，一些别的让她去检查。
莱莱听话的照做。
奇犽是她的良药。
但她也需要自救。
她有时候也能想起来，想去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