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不惯被爱
程闻远无意识皱鼻,后知表情过于外显情绪,立马恢复他仅能对外做出最没有攻击性的淡漠。
几番挣扎,他没有再动,插兜站在原地,无声地注视两人的亲密互动。
男人没有过来,稚缘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稚缘迅速整理好表情,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
阮辛辛搂着稚缘就不松手了,靠在她肩上,撒娇道:“我只是谈恋爱了,又不是恋爱脑,半个月没见你,我的心像被蚂蚁爬过,痒得难受!”
“你撩人真有一套。”稚缘摸了摸胳膊,“起鸡皮疙瘩了,情话留给你男朋友就可以。”
阮辛辛虽然总爱撒娇,时不时卖萌,看似在关系里处于弱方,但是她才是最会照顾人的那方。
“你脸怎么小了一圈?该不会背着我减肥了吧。”阮辛辛挽过稚缘,带着她去地铁站,“今晚我们去吃烤肉,你必须给我多吃一点,不允许比我还瘦。”
稚缘一听便知阮辛辛又来给她加餐了。
曾经为了攒钱去报名考证书,她吃了半个月的泡面,低血糖晕倒在图书馆门口,阮辛辛才知道她手头紧,那以后常找各种借口带她吃好吃的。
“这次我请你。”稚缘不好意思每次都是阮辛辛结账。
阮辛辛也不客气说:“奶茶你买,饭钱我给,你和我之间没必要算得如此清楚。”
她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但也不喜欢总被人麻烦,社交总会给她一股无形的压力,又因为不擅长表达诉求和高情商地输出自己的原则,很容易在一段关系里变成下位者,强制接受别人给的负面情绪和莫名的情绪冷暴力。
为了保护自己,她选择交友但不深交,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而阮辛辛是例外,是唯一愿意平等对待她的,知道她心防高,才会故意把自己放在下位者的位置。
“那你一定要点最贵的奶茶。”稚缘也不客气了,等发了工资一定要请阮辛辛吃一顿好的。
阮辛辛不客气地拿过稚缘的手机,认真挑选起奶茶。
确定阮辛辛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这才敢抬头看向左前方。
程闻远单手拿着手机打字,余光瞥了一眼,打字的速度变快,处理好消息才收起手机,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挑眉。
稚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想了会儿,摸出帆布包的家钥匙,轻轻晃了一下,示意他先回家等着。
他显然不想配合,没有任何回应。
气得她想原地跺脚,忍不住腹诽,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死。
“我选好了,你点你要喝的吧。”阮辛辛递过手机。
稚缘一秒收住表情,笑盈盈地收回手机,随便点了一杯果茶后付款。
路上,阮辛辛给稚缘分享前段时间出去玩的趣事,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压根分不出精力关注程闻远。
从旅游聊到过年计划,再到大四生最头疼的毕业论文。
“直直,我今晚去你家住吧,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阮辛辛拖着下巴,满怀期待地看着稚缘。
稚缘被吓住,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差点被水呛到。
“咳咳咳……我住的地方离你实习公司很远。”稚缘刚搬到出租屋那周,阮辛辛不放心都陪着她住,眼下给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她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现在程闻远无处可去,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吧。
阮辛辛扁了扁嘴:“是不是因为我半个月没找你出来玩,你生气了。”
“没有!绝对没有!”稚缘还是有自知之明,阮辛辛刚谈恋爱,陪男朋友的时间肯定多一些,她们各自还有实习忙,每天都在微信聊天已经比很多人联系要紧密许多。
她们是朋友,她怎么能拿自己和好友的男友比较,友情和爱情也不该做比较。
“真的不可以住吗?”阮辛辛腮帮子鼓鼓,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稚缘。
“假期可以,工作日我可不敢和你睡一起,我们肯定会聊通宵。”稚缘找到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
她也没说谎,她们只要待在一个空间就有说不完的话。
“好吧。”阮辛辛接受了这个理由,立马收起故作可怜的表情,转而兴奋地讨论等会吃些什么。
这顿饭稚缘吃得不安,跟过来的程闻远不知道会去哪,该不会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吧?
阮辛辛看出她在走神,关心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稚缘收回注意力,给阮辛辛夹菜,“软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万能小软在线为你解答。”阮辛辛拍了拍衣摆,正襟危坐。
“我是说假如,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男人某天晚上敲响你家门,说是你未来老公,你怎么想?”
阮辛辛愣神几秒,眨了眨眼睛:“你看哪部小说了?设定挺有意思的,快告诉我书名。”
稚缘暗自叹气几次。
就说吧,这种离谱的事情,谁听都觉得梦幻。
“我没说完。”稚缘拿起水杯又放下,“他对你没有任何敌意,各种举动都能感受得到他对你很熟悉,你也会觉得你们意外的合拍。”
“你是说他高又帅,儒雅、体贴、有责任心、主动、不喜欢吵架,还热爱做家务,不仅会洗手做羹汤,还会在你需要时及时出现,想独处时最好连呼吸声都不会有?”阮辛辛将稚缘的择偶标准拿出来念了一遍。
稚缘吓了一大跳,筷子掉到桌上,发出刺耳的碗具碰撞声。
怎么回事?!
程闻远竟然全中!她从没对他说过!
“天菜降临,就笑纳了吧。”阮辛辛只当是好友之间的玩笑话,越说越不着边际,“到底是哪本小说?快把书名给我,好朋友之间不能私藏好文。”
稚缘咳了咳,扯了谎:“小红书上刷到的帖子,博主注销了,也就是……当乐子看。”
这类离谱小众事件怕从古至今也就发生过一次,程闻远的身份还是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她转移了话题,不再深聊。
晚上十一点,她们在地铁分开,稚缘要转线。
程闻远一直跟着,上扶梯后,他站到她身边。
“晚餐吃了吗?”稚缘问。
程闻远:“没有。”
稚缘转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你身上有钱,也是成年人了,饿了不会找餐馆吃饭?”
程闻远声音冷下一个度,“你再说一遍。”
后知后觉,她用责问表达了关心,而明明可以不必如此尖锐,但温和的关心她难以说出口,感到别扭。
“我回去……给你煮面条。”
她说完,他迟迟没接话。
“下次遇上今天这样的意外,你也得按时把饭吃了,你也知道我和软软关系很好,如果没有恰当的理由拒绝她的邀请,会让她起疑。”稚缘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表达歉意。
程闻远语调微微上扬:“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抱歉,我第一次知道。”
他的反问让她陷入恐惧,瞳孔放大,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三年后她就会和程闻远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