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幻象(十九)
这位姑娘风风火火,行事很是大胆,再加上一旁的邬锦尘着重介绍,想不注意都难。
宋玖垂下眼睫,冷淡回了一声“哦”。
见宋玖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上心,萧阳连忙站起来割席,道:“她不是我未婚妻,那婚约我还没同意呢!”
说完后,他率先看向宋玖,宋玖脸色淡淡,仿佛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另一旁的邬锦尘温笑着,开口道:“这婚约作不作数,萧二公子说了恐怕不算。”
看他满脸笑盈盈,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萧阳心中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一叉腰,霸道起来,“谁说了算你找谁去,干嘛来烦我。”
见他气急败坏,邬锦尘无声笑了。
他拿起面前摆好的筷子,从自己面前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宋玖的碗里,“邬伯赶早去买的,新鲜的很。”
突然闯入视线的鱼肉,像是侵犯边界的异物。
宋玖抬起头,对着邬锦尘笑笑,感谢道:“多谢。我自己来就好。”她顺从地夹起自己盘子里的鱼肉,放入口中。
辣椒的刺激性掩盖了鱼的腥味,再多的,她品不出来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萧阳,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叫邬娴的女子身上。
一颗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绑着,飞速沉入湖底。
“喂!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吃得下去?”萧阳气得一把夺过邬娴手中的筷子。
邬娴吃得正起劲,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发难,虎口夺食的愤怒瞬间掀起。
她拍案而起,怒道:“你发什么疯?方才还说我不是你未婚妻呢,怎么?想要发火的时候,我又是了?”
她满口嘲讽,萧阳被她激得面红耳赤。
他将手中夺来的筷子一把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摇摇晃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找来的,如果再缠着我,可别怪我手不留情。”
语毕,他踢开碍事的凳子,朝屋外走去。
宋玖倒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但更令她在意的是他说出来的话。
邬娴是别人找来的?会是谁?
宋玖下意识朝身旁的邬锦尘望去,查看的目光被他接住。他笑道:“怎么了?”
宋玖立刻摁下心中怀疑,面露愁容,担忧道:“很少见萧阳发那么大脾气,我们不去看看吗?”
身旁的邬锦尘还未答话,一旁的陆婉明忽然站起来,急道:“我去!我去看看吧。”
说完,她没等众人反应,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宋玖看着她跑远的身影,越发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偏头看看一旁神色自若、毫不在意地吃着饭的邬娴,又回头看看坐在身旁气定神闲的邬锦尘,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邬锦尘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这就吃好了?”
宋玖没给他任何回答,起身往屋外走去。
房间内,没了方才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连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都没有。
“适当便好,不要做的太过。会适得其反。”邬锦尘站在位置上,遥遥望着已经走出去、宋玖早已消失的身影。
邬娴叹出长长一口气,无奈道:“知道了。”
她夹了一块自己面前的菜,抱怨道:“你这个差事也太不好办了。若是近了,会恼,若是远了,又没有那个作用。这中间的尺度要我怎么把握?堂哥,你别忘了,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你那么好的天赋。”
陪着吃饭的人早已离去,邬锦尘没了用饭的心情。
听到这话时,他本人已走到门口,闻言,他半侧过脸,道:“若你没有完成这件事的本事,我不会选你。”
邬娴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你这是给我扣高帽。”
邬锦尘嘴角微勾,“随你怎么想。只要此事办好,我会给你该有的地位和权力。”
见邬锦尘已经走出屋外,邬娴放下筷子急道:“若我真的嫁去了萧氏怎么办?”
庭院中,邬锦尘停下脚步,回头道:“若你真的嫁过去了,我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我呸!谁稀罕你那点嫁妆!”邬娴狠狠呸了好几口,这才释放心中那口恶气。
空荡荡的正厅中,只有邬娴一个人坐着用饭。
她毫不在意地夹起面前的菜送入口中,一边满意咀嚼,一边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这些人当真没有口福,那么好吃的菜都不知道享用。要知道,有好多人想吃还吃不着呢,简直是暴殄天物!
邬锦尘重新命厨房准备了饭菜,端着食盒往宋玖的东厢房走,刚踏进远门,他便看到宋玖坐在庭院的石桌前。
宋玖双手半握放在石桌上,听到有人过来的动静,转头查看。她看到来人,并不意外,只道:“你来了。”
语气平淡,很是从容。
邬锦尘也看出她的反应,上扬的嘴角压不下去,“你在等我?”
宋玖起身迎他,“我想问,邬娴。”
邬锦尘的嘴角逐渐被他抚平,“你想知道什么?”
“她……是你堂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而且,她既然是萧阳名义上的未婚妻,又为什么现在才找来?”
邬锦尘将食盒放在桌上,缓缓将里面盛放的菜肴端出来,递到宋玖的面前,提醒道:“厨房刚做好的,小心烫。”
宋玖看着他的动作,察觉他似乎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担心他避而不谈,宋玖又问道:“她以前住在府里吗?”
邬锦尘将菜肴摆好,最后放了一双筷子在宋玖碗上,“你对萧阳的事情似乎格外在意。”
宋玖一抬头,目光撞进邬锦尘含笑的眼中。
表面上看,他似乎在笑,可只要认真观察,便能看到他眼底冷漠的底色。
宋玖冷然,“我只是觉得她的出现从现在来看,似乎不怎么好。若她真是萧阳的未婚妻,我们这些朋友也应当多观察一些,免得他所托非人。”
“所托非人”这个词一出,宋玖瞬间察觉不对劲。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用这个词呢?
话既然出口,是不能收回了。
偏偏这个词在邬锦尘口中重复了一遍,“所托非人?”他失笑着摇头,“你把萧二公子想得太柔弱了些。他的哥哥既能一人撑起萧氏一族,那他必然不是一个窝囊的人。想来,他能应付此事。既是未婚妻,便是家事,我们应当也插不上话。”
这些话彻底浇灭了宋玖心底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