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骨灰
奕如月是沧澜宗的弟子。
她的“霜月剑法”对付魔人有奇效,自她出师之后,便撑起了西南一隅的安全。
不久前,虞州一代出现魔渊,沧澜宗集结各门派的势力联合围剿魔人,领头人就是奕如月。
只是此次剿魔行动损失惨重,失踪者不计其数,奕如月也消失不见了,至今没有消息。
果然,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分量的,郁九如听她说出奕如月的名字后,立刻就离开了焱天镜,就连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他不但离开了焱天镜,还在丹田的一角给她指了一个位置,示意她可以在那个角落。
初茵飘过去感受了一下,虽然没有丹田之内的灵气充沛,但勉强能吸收一些多余的。
“如何证明你是奕如月?”
相较于自己合欢宗女修的身份,这个身份显然更能为自己争夺生机。
“我师父是水镜先生,我师门共四人,师弟易茗……”
“不必,”郁九如打断她未说出口的话,“你说的这些不难打听,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初茵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糊弄,尤其自己冒用的又是虞州一带极负盛名的身份。
于是她问:“你想如何证明?找我师弟易茗过来问?”
郁九如阖上眼,看着丹田那一团跃动的黑色魔种,缓缓开口,“奕姑娘可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宗门大比。”初茵立刻道。
宗门大比她没有参加,但阿月参加了,回来之后还劝她尽快解除婚约。
郁九如拿起桌上的茶盏,平静问:“我们有私下见面吗?”
初茵镇定回道:“我们没有私下见面,但休息的间隙,我们交流了一下剑术。”
“交流剑术?”郁九如想到了那一次的偷袭,微微蹙眉,“那你当时无故发难原因是什么?”
原因?
原因当然是你当众给我戴绿帽。
宗门大比上,叶氏族女叶挽棠大出风头,当众觉醒了水火双灵根,不过可惜使用生疏,险些走火入魔。
多亏昆仑少主郁九如破开阵法,英雄救美,事后更是以秘籍相赠。
大比还没有结束,自己未婚夫的“风流韵事”就传到了还在虞州的她耳中。
“怎么,编不出来?”郁九如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倒不是编不出来,只是初茵有自己的考量,阿月少言寡语,不可能说这么多废话,所以必然不会说出实情。
“只是一个切磋,算不上故意发难。”她道。
如果是奕如月,她一定会这么回答。
她不善表露心迹,更不会多废话和人解释。
果然,郁九如听了她的回答后沉默了。
倒不是因为她的说辞有多么完美,而恰恰是那些缺憾,让他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人见面的次数很少,碰面也不过点头之交,而上次的宗门大比,他十分确定,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而奕如月性格生冷刚硬,也不像是会巨细无遗和别人交代的类型。
只是他哪里知道,虞州人人敬畏的“霜月剑主”是初茵的好友。奕如月对别人寡言少语,但和初茵在一起,两人能聊个三天三夜。
“我就是想试试郁九如,看他有什么本事挑三拣四,可惜刚出手就被发现了。”
“你失败了?”
“他不好对付,不过我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她冷哼,很不服气的样子。
“原来如此。”
初茵知道她好强的脾气,哪怕赢了一招,她也一定会说出来。
“他只是反应比较快。”
“对,是你轻敌了,他比不过你。”
“下次见面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好。”
“这么敷衍,你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我真觉得你比他厉害。”
“还说你不是敷衍!”
……
回想往事,初茵思维有些恍惚。
她之前为了找失踪的奕如月,寻到魔渊附近就失去了意识。
想必那时她就染上了魔种,此刻回忆往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是什么时间?”
“癸卯年三月十七。”
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她失去意识至少两个月了。
她想问问合欢宗的情况,但又不能直接开口,只能问:“虞州的情况怎么样?”
听她这么问,郁九如倒是耐心回答,“此次魔渊暴动,共剿灭263具魔人的尸体,暂时没发现云岚宗弟子。”
云岚宗,是奕如月的宗门,初茵其实还想问问合欢宗的情况。
但谨慎起见,她还是不要说太多话。
“你情况特殊,无法判断是不是出现新变种,接下来的很多事都需要你配合。”
“配合什么?”
“如果你想到任何事,出现任何异样,都要告诉我。”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不可能拒绝。
“我会尽量配合你。”初茵想了想,又道:“不过,你有任何情报也要告诉我,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
郁九如太敏锐,和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少交流。
初茵又来到了他灵府的位置,这里氤氲着磅礴的灵力,浓度甚至抵得上虞州的主灵脉。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酸溜溜的。
她修为不高,最高也就是凝神期,距离金丹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我需要休息一下。”出于礼貌,她开口问了一下。
郁九如一直观察着自己体内打转的“魔气”,自然也猜到她打算做什么。
“可以,不过你只能在这。”
白色的元婴小人再次出现,给她指了丹田边角的一个位置。
小气鬼!
初茵暗骂一声,小心翼翼地游过去。
放松的瞬间,她觉得身体轻盈自由,就像是一滩流动的水,在平坦的地面上肆意流动。
这种感觉很其妙,像做了黑甜的一场梦,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展。
*
不知过了多久,初茵发现了不对劲。
她觉得浑身燥热,简直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炙烤,她终于忍不住睁开沉重的眼皮。
白茫茫的光线有些刺眼,眼前出现一根白玉悬梁,其上有鎏金纹饰,有一种冰冷的华贵之感。
不对劲!她们合欢宗可没这么有钱。
她下意识完成了起身动作。
坐起身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了郁九如的身体!
她还没来得及惊奇,烈火灼心般的痛就让她难受得什么都顾不得想,翻滚着落到地上。
好像呼出的气息都是火焰。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
她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身体像是一具沉重的铠甲,艰难地向门的方向移动。
这里是玉阙宫,昆仑的制高点,外面多的是冰雪。
一寸一寸,她终于爬到门外。
推开门,寒风夹杂着冰雪扑面袭来,她呼吸困难,冰凉的空气瞬间堵住了口鼻。
最终,她一头扎进了雪里。
热度并没有就此散去,不过相较于之前,的确是好了很多。
冷热交加,初茵觉得脑子涨涨的,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不知多久,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