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把阿蒙掉船桅上
白银城的边缘石屋外,空气依旧弥漫着腐烂与烧焦的焦土味。
戴里克推开那扇粗糙的木门,走进这间属于外来者伊芙琳·温莎的临时住所。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石床和一张破旧的石桌,没有多余的物品。
那个外来者离开白银城前往巨人王庭外围,已经过去了四天。
在神弃之地,一个序列7的非凡者,独自深入那种被高阶畸变怪物和半神镇守的区域,四天未归,结果不言而喻。
首席科林,已经下达了死讯的初步判定。
戴里克站在石床前,视线落在床底。那里放着一个深棕色手提皮箱。
那是伊芙琳来到白银城时,唯一随身携带的物品。她离开时并没有带走,似乎早就料到自己可能无法生还,故意将其留在这里。
戴里克蹲下身,将皮箱拽了出来。
黄铜锁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皮箱被掀开的刹那,戴里克愣住。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又一叠印着繁复花纹的纸片,以及几根沉甸甸的金色金属条。
这些东西在白银城毫无用处,不如一块黑面草干粮有价值。
但他记得伊芙琳提过,这是外界的等价交换物。
“这就是她留下的东西?”
戴里克看着满箱子的纸和金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用直白话语,撕开白银城绝望现状的女人,在赴死前,把她所有的“财富”留给了这里。
戴里克将皮箱重新扣好,提在手里,走出石屋。
他决定在下午的塔罗会上,向“愚者”先生和其他成员弄清楚,这些物品在外界的具体价值。
这笔遗留的善意,应该转化为能为白银城带来希望的物资。
比如魔药配方,或是驱散黑暗的方法。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只是一厢情愿的少年,并不知道这笔被他视作“善意”的馈赠,其真正的主人若是知晓它即将被用来进行非凡交易,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
下午三点。
灰雾之上的古老神殿内,斑驳的青铜长桌两侧,几道模糊的身影相继浮现。
“下午好,‘愚者’先生。”
“太阳”戴里克在完成致敬后,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沉默。
他看着长桌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倒吊人’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在你们所在的世界,一箱印有特殊人物头像和数字的纸张,以及纯金打造的金属条,能换取到序列6甚至序列5的魔药材料吗?”
这个问题让,长桌上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正义”奥黛丽看向戴里克,心里迅速进行了换算。“太阳”先生描述的,显然是金镑现钞和金条。
“这取决于具体的数量。”
阿尔杰沉稳地回应,
“如果数量庞大,比如数千甚至上万金镑,在黑市上确实有机会溢价买到中序列的配方和材料。你找到了这种东西?”
戴里克点了点头。
“那个外来者,死在了巨人王庭外围。这是她留在白银城的东西。
既然它在你们的世界有价值,我希望能用这些遗物,在聚会上为白银城,换取必要的神秘学知识和材料。”
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克莱恩,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伊芙琳的钱箱,被白银城抄底了?
克莱恩很清楚,那个手提皮箱里装的是什么。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血汗钱被白银城这个愣头青,当成“遗留的善意”交易,绝对能爬出地狱把白银城的骨灰都扬了。
但克莱恩无法开口制止。
作为高高在上的“愚者”,不能表现出对一个普通钱箱的归属权过分在意。
而且,更让克莱恩感到意外的是,自从几天前开始,灰雾与“恋人”之间的联系,被一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彻底切断。
无论怎么尝试召唤,都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在这片超凡世界里,联系断绝,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生死不明,那就死了。
‘哪有自称是系统的人,会死得这么草率。’克莱恩在灰雾的遮掩下,心里吐槽了一句。
……
狂暴海外围海域。
木质船舱在海浪推涌下,发出有规律的摇晃。
薇拉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涂着防水清漆的木质天花板,以及一盏摇晃的黄铜风灯。
没有铺天盖地的漆黑尖刺,没有混沌海的恐怖杂音。
她躺在一张狭窄但干净的床铺上,身上的破烂大衣已经被换下,此刻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粗麻布服。
肩膀和后背,依然残留着撞断石柱带来的剧烈疼痛。
“你醒了。”
一个没有太多起伏的声音,从床尾方向传来。
薇拉转过头。
靠窗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容貌秀美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色长裤,棕色中分长发
女人的气质非常独特。
像冰块一样冷厉,却又透着长时间浸泡在古籍和书堆里的渊博感。
“我在哪里?”薇拉撑着床铺,试图坐起来。
“黄金梦想号的医疗舱。苏尼亚海和狂暴海的交界处。”
女人合上手里的一本厚重外文书籍,目光落在薇拉脸上,
“两天前的暴风雨中,在一块礁石上发现了你。”
黄金梦想号。
薇拉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恶补金融律法,也查阅过不少关于四大海域的情报。
这艘船的名字,在官方海军的通缉令上,有着高达两万六千镑的悬赏。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海盗七将军之一,“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一个挂着海盗名头,却干着考古探险家兼学者工作的异类。
而且,她还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非凡者。
“我叫艾瑞丝。”
薇拉靠在床头,随口抛出一个新编的名字,
“一艘前往南大陆的客船遭遇了海难,我抓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流,然后失去了意识。”
“艾瑞丝女士。”
艾德雯娜站起身,走到床边,
“这艘船上除了火炮和水手,还有很多具备神秘学视野的人。
你身上的伤,是被某种携带着高位格堕落气息的钝器撞击造成。
你在昏迷期间,灵性曾经出现过剧烈的断崖式波动。”
艾德雯娜作为序列5的“秘术导师”,掌握着海量符文与仪式知识。
在见识和对力量残余的解析上,很难用普通的谎言糊弄过去。
“海难只是一个结果。”
薇拉改变策略,用半真半假的话回应,
“在此之前,我在探索一个属于第二纪的古代遗迹时,遭遇了本不该醒来的看守者。
我侥幸触发了那里的某种空间乱流,被甩到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