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破败的庙宇静谧的矗立在山间,葱葱笼笼的绿意将其包裹,蝉鸣阵阵。
三支细香被点燃,虔诚的少女跪在庙中祭拜神明,袅袅青烟掠过她皙白的侧脸向神像蜿蜒而去。
“怎么裂了?”少女纤细的手指拂过庙中神像的衣摆,丝丝裂纹硌痛了她的指尖。
她抬眼望去,殿中神祇的雕塑上一道拇指粗的横纹自左耳贯穿面中到右侧,她不禁心惊,之前都没有的。
她住在山下的福利院中,很小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上来过,长大些后福利院的阿姨管得不严了,便自己隔三差五的上来祭拜,打扫落叶。
明明前两天来还没有的,难道是年久失修了吗?
“小妹妹,你快出来,庙要塌了,很危险的!”这时有人在外大声招呼。
少女转身发现来了好多人,还有很多工程车,她急忙来到人前询问他们做什么。
其中一个负责人说,“这庙要被推了,山里一直下雨怕冲垮了砸到山脚下去,山下还在修路,这个山风景很好,打算开发旅游哒。”
“不,可以不要拆吗?这个庙算古建筑了,要是修护好了也可以吸引游客的。”少女争取着请求道。
负责人摇了摇头,“你看这个庙哪里像是有人来拜的样子嘛,就一间独庙,没得意义。”
说话间挖机已经挖上了一面墙角,少女神色难堪,她抬起头远远的与那双裂缝上的眼对视,明明只是石像,却让人觉得真的有人在和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安的抓紧了胸口的衣物,庙宇轰然倒塌间她想起来了自己的包还在里面。
包里有她的药。
“小妹妹!你咋子?你喃个了哇?莫晕,莫晕,啥子?”
“啥子!心脏病哇?遭了,遭了,莫挖了,快过来救人!!!”
九幽暗无天日,冥河亘古长流。
少女站在冥河边,望向彼岸花开往的方向。
“我死了啊。”语气居然很是平静。
是了,但凡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活不长,也不会意外自己的死亡了。
她神色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抬脚迈步向黄泉。
想来她这一生,一个残缺孤儿的十六年罢了,没什么好惋惜的,最要说的也不过是她藏了好久的糖果不知道要继承给谁了。
也许是丫丫、毛毛、豆豆……不管是谁,都好好享用吧。
不知走了多久,这路就像是没有尽头。但万幸死了的她,也不知疲惫。她像是第一次走路般卯足了劲儿的走,第一次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的走路和奔跑,在黄泉的少女竟然欢喜的笑了。
“小友且慢。”一道悠远的声音传入少女的耳中。
她左顾右盼没发现有其他人,那这道声音是在叫她吗?
少女停下了脚步,心有所感的转回了身,果然在她对面不远处立着一个身穿蓝袍,手拿拂尘的人。
“你是谁?你在叫我吗?”少女疑惑地问道。
那人长须飘逸,三指捋过定睛向少女望来,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接着说道:“是也,是也,老夫乃是太乙真人,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寻你。”
少女睁大了双眼,太乙真人?!
“你是哪吒的师傅吗?那个太乙真人?”电视上都这么说的。
“哦?你知道哪吒?”
“知道。”山上那座庙,就是哪吒庙。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乙拂尘一撇,就带着人换了个地界。
少女灵魂不稳在仙气腾绕的池边根本站不住,一个踉跄就跌入了池内。
但一个鬼魂又怎么会溺水,她睁着眼睛飘在水里,还在不明所以中,就听见一句归位吧,她的魂就顺着池中的藕茎,攀附了上去。
须臾,池中本奄奄一息的莲荷绽放开来,生机黯然。
太乙拂尘一点,一个身穿藕粉长裙,墨发披肩古人模样的少女就出现在了岸边。池中的莲荷也消失不见。
太乙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如何?”
少女诧异的端详了自己一番,感觉到体内的蓬勃的生机,无比激动,“感觉很好!”
“你本是仙界的莲花仙子,机缘巧合下转世入了人间,但你与哪吒有一世姻缘未了,遂寻你归来。”太乙稍稍解释了一番为何要去找她。
“一世姻缘?和哪吒?”少女惊掉了下巴,这个可比前面她是仙子来的更加震撼。
“您没开玩笑吧?”她还是不能接受。
太乙摇了摇头,“此为天命不可逆,婚期就在后日。”
“什么!?”这下是不接受也得接受吗?
“菡衣,你的名字,届时大典你便是菡衣仙子。”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你从前便叫这个,若你喜欢现在的也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个吧。”她在福利院的名字叫朵朵,大名随了院长的姓叫林朵朵,被人叫朵朵仙子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菡衣还是很纠结,她从未没想过自己能结婚,更没想过自己的结婚对象会是哪吒。
现在她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一个健康的身体,但是拥有这些的前提是必须和哪吒成婚。
菡衣小脸苦巴巴的,独自坐在池边,池边花草繁盛,雾气缭绕间轻纱飘渺,此番美景,她一点都没心情观赏。
太乙真人说,不成亲就只能重新去投胎,但是她灵魂不稳就只能一直是残缺的人,她不要啊。
至此菡衣只能祈求,哪吒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凌霄宝殿内,玉帝正与太乙商事。
“莲花仙已归位。”
玉帝沉稳的应答,“那便按计划行事,哪吒那边便由你去归顺。”
太乙思量片刻,“可以,但此事办成后,之后若发生什么事还请玉帝莫要插手了。”
玉帝一边眉尾轻动,“只要不危及三界,便可。”
太乙轻叹一口气,为了他的好徒儿,他也只能如此这般了。
菡衣无聊间居然昏睡在了芳草间,朦朦胧胧中有水声如环佩叮当作响,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花草中坐起成排的薄纱阻挡着她的视线,也遮盖了她的身影。
风过,她瞧见一人正在池中泡水,顿时瞪大了双眼,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少年人半裸着上身靠坐在池边,雾气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