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唯一的朋友
喜提两室一厅的池真星躺在自己1.7米的大床上幸福地翻滚。
早说宿舍是这种条件,他就是爬也要从医院爬回来住。
好在现在知道也不晚。
池真星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有些动摇。
他预想中的宿舍是那种十平米出头的空间,两张小床面对面,干啥都不方便,但是如果是这种独立空间,池真星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急着搬出去。
池真星是下午办理的出院,他计划得特别好,先去补办手机卡,再去银行修改密码,最后去学校附近的地产中介看看周边的房子。
但是真出了医院,第一步就卡住。
想要补办手机号,就得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是哪个运营商,除非池真星有时间愿意去首尔本地的四大网络通信运行商的门店挨个询问。
找运营商这事太麻烦,索性池真星就重新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激活账户,连上网络后,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扑面而来,池真星都要感动得落泪,他当即去应用商店下载一大堆推荐软件,把权道赫给自己的新手机精装修一下,接着就迫不及待地狂刷时事新闻。
他以海绵吸水的速率快速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看得入迷,正巧走到了步行街附近,之后就遇到了意外……
思绪中止,池真星也冷静下来,租房的时候暂时不着急,反正权道赫一时半会回不来,他可以边找边看。
池真星现在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
在医院里,他拿到了原主的钱包,不过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纸币和信用卡,完全没有池真星记忆中的银行卡,考虑到未来的租房还有还钱计划,他必须得查清原主的财务状况。
人嘛,没有银行卡总有存折吧?
没有存折,也有存钱罐吧?
可见鬼的是,池真星把这屋的里里外外都摸了遍,一无所获!
钱、存折、存钱罐、甚至连基础的平板电脑和手机数据线都没有。
完全没怀疑过这并不是自己房间的池真星,两手空空地坐回到床上,只能感叹一句原主这苦行僧般的生活习惯,然后拿起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直接出门。
男主过得清苦,但是他池真星不行啊!
新的床上四件套,洗漱用品粮油速食乱七八糟都得买。
搬宿舍的事情先放一放,在没有弄清楚原主底蕴之前,他先在宿舍住着,实在不行,他就腆着脸去警局跟警察同志说明一下自己失忆的特殊情况,拜托对方调查他的银行户头应该很简单吧。
琢磨着事情,池真星朝记忆中,在学校中见过的便利店出发。
另一边,李承瑛已经带队回去,他捏着现场带回来的资料,行色匆匆地往自己办公室走,路上经过楼层里的咖啡机,全然没注意到他的手下河知灿正蹲下身从出货口拿出了两罐冰咖啡。
路遇无数问好的同事,李承瑛笑着一一回应,他脚步不停,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目标非常明确,径直走向办公桌,将手中的资料随手放在桌上,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就要开内侧锁起来的抽屉。
伴随着他的动作,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开锁,拉抽屉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李承瑛的动作停住。
“……”
他缓缓抬头,与站在办公室角落绿植前的姜宰明对上视线。
“宰明?”
李承瑛愣怔了一瞬,没想到姜宰明居然会在他的办公室,他本以为河知灿已经替他接待完了对方。
“怎么没走,还特意等我回来?”
他收起眼底的意外,英俊阳光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将抽屉退回远处,他随手锁住,转身朝着姜宰明走去。
姜宰明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怎么在意。
“嗯,有点事。”
他转身不再观察办公室里那颗被养护得极好的绿萝,朝办公室中央的沙发走去。
该怎么说呢,是因为部门不同吗?
同样的级别,他们一组组长周贤正还和其他人一起在格子间工作,唯一的不同就是,工位单开,而交通队这边,李承瑛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金属名牌、真皮沙发、以及办公室里闲情养性的绿植……无一不说明李承瑛的特殊待遇。
也许内部关于李承瑛有特殊背景的事情是事实,不过姜宰明并不在乎。
他落座在沙发内,李承瑛也顺势坐在在对面。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多年同窗,李承瑛早就熟悉自己这朋友的做派,没有要紧事,姜宰明是不会在他上班时间来单位找他。
早知道刑警那边发现了屠夫连环杀人案的第六个受害人,这次难道是来调取抛尸地的公路监控的?
李承瑛思忖着,同时回忆着今天当值的人员,只要姜宰明开口,他立刻让人去弄,只是姜宰明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承瑛,你刚刚出勤是去处理庆大附近的车祸了吧。”
李承瑛面上不显,眼睛却微动。
“你消息这么灵通?”
他打趣着开口,脑海中瞬间锁定了新人河知灿的身影。
姜宰明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脉,他能知道自己的动向,只能是新人透露的。
李承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默默在心底给河知灿标记上需要重点培训的标签,虽然行踪被透露,他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毕竟坐在他对面的人可是姜宰明。
正想着这人,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接着在姜宰明和李承瑛的注视下,新人河知灿拿着两罐冰咖啡走了进来。
“呃、长官好!”
没想到李承瑛已经结束任务归队,河知灿乍一和他对上视线,被吓得行了个军人。
到底是新人,做事还是毛躁。
李承瑛让他放下咖啡后离开,他看向姜宰明,眉眼带笑。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屠夫案来的。”
提起那个让市长都头疼的案子,姜宰明沉默了一瞬。
李承瑛看出他的压力,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你来的正好,刚好是我下班时间,出去聚一聚?”
姜宰明默默站起身来,与李承瑛达成共识。
明亮斑斓的路灯下,街道里前后排列的数不清的红色帐篷。
“阿姨,这边两份辣白菜鱼糕汤,一份炒鱿鱼,一份辣炒年糕,一份炒猪肉,两瓶烧酒,谢谢。”
姜宰明与李承瑛在帐篷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承瑛熟练地点单,这地方两人学生时代就常来,算是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你最近又有多久没休息了,瞧瞧那脸蛋上的黑眼圈,呀、让以前学校里的学妹们看到,不得心疼死?”
等待上菜的间隙,李承瑛调侃着姜宰明,两人在学生时代其实都是风云人物,虽然个人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是李承瑛的人气也很高,只可惜他和姜宰明同行,再多光环都得被这人压下。
毕竟考入警校的,谁不知姜宰明父亲的英雄事迹呢,那可是国民英雄,首尔市长见了都笑得合不拢嘴,几乎已经是地标性的人物了。
作为他的孩子,姜宰明的生活一直备受关注。
在学校里,迫于那层英雄后代的光环,没人敢和姜宰明做朋友,只有李承瑛这家伙,非常没有距离感天天拽着姜宰明到处跑。
值得一提的是,姜宰明在学校里唯二的违规,都是被李承瑛这家伙害的,这还是建立在姜宰明已经足够冷静清醒的前提下。
要知道李承瑛这家伙不是在吃处分,就是在违规等着吃处分的路上,他这人行事乖张,非常张扬,隔三差五就要惹事,偏偏成绩好得不行,背后有人撑腰,校方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让他顺利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
“有时间关心我,怎么不看看你自己。”
姜宰明只有在李承瑛这唯一的朋友面前,才会露出克制冷静之外的神色。
店里的阿姨将食物陆陆续续端上桌,她算是看着李承瑛和姜宰明从大学到现在,对两人也熟悉。
“两个臭小子,没看见老人家我端着热锅吗?都不知道帮忙的,现在的孩子呦~”
她一副长辈的姿态,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很麻利。
“什么话呀,阿姨,我们来了这么多次,哪回没帮忙?!”
李承瑛是个不着调的,笑嘻嘻地帮阿姨端盘子。
“你看,我这手背上的烫伤到现在都没好呢,哎呦,这都五年了吧,都怪五年前那碗鱼糕汤,我都留疤了,我家奶奶可心疼我……”
李承瑛端着盘子,嘴上也不闲着,和阿姨有来有回地掰扯。
等菜上齐,阿姨翻了个白眼,随手往桌上又撂了一盘辣炒鸡爪。
“上桌客人吃剩的,便宜你们了。”
她嘴上不客气,可每次姜宰明和李承瑛来,都会送点什么。
“阿姨,其实您没必要送的。”
姜宰明知道他们这种小商户赚钱不容易,每回阿姨送了小菜,都要付钱,不过每一次都没成功。
他前脚把钱放在桌上,后脚李承瑛就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别多管闲事,年纪轻轻的,身上没二两肉,我都担心你们俩去捉小偷被小偷给撂倒,就这样吃吧!啊不要烦我了!”
阿姨放下一次性餐具,扭头就走,李承瑛是一点不客气,拿起一次性筷子剃掉毛刺,直接就是袭击辣炒鸡爪。
“哎呦,宰明啊,你就是这点毛病了,免费的晚餐都端到你面前了,这是人不吃?”
他大口吃着,说话含糊,嘴边一圈全是黏糊糊的红酱。
“我就和你不一样了,只要是免费的东西摆在我面前,不管那是什么,我全~都要吃!”
李承瑛说着,捏着勺子吸溜一大口辣白菜汤,这人被烫得一激灵,脸都涨红了,死劲拍着自己胸膛。
姜宰明早就习惯他的做派,默默将杯子推了过去。
李承瑛见状,拿起杯子看也不看灌下一大口,然后就被呛得疯狂咳嗽。
姜宰明默默看着,拿起筷子动作文雅地夹了一口炒鱿鱼。
那边李承瑛慢慢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宰明。
“宰明,你是想杀了我吗?怎么可以直接把一大杯烧酒推过来?我死了是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错,李承瑛的性格其实是和池真星有些类似的,有这么一个损友,长达五六年的折磨,才造就了姜宰明面对池真星面不改色的能力。
“你不是看见了吗。”
姜宰明也喝了一口鱼糕汤,他俊秀的脸蛋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明明是当着你的面倒的酒。”
喝的着急的人是李承瑛,明知是烧酒,还是大口往下灌的,还是李承瑛,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管不顾。
李承瑛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但他那种厚脸皮的性格,又和姜宰明闹了几句后,硬是胡搅蛮缠讨来一句道歉后,才心满意足作罢。
“不过,那个犯人,有眉头了吗?”
酒过三巡,他收起身上那股子混劲,小口抿着烧酒,英俊的脸庞变得严肃。
“现在事态很不好吧,上面都在关注,我不久前看了新闻,你们内部的资料被泄露了?”
姜宰明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不反感李承瑛问他的案子,但是核心的东西他不会透露,当然,李承瑛也懂分寸,从来不问。
“受害者家已经去过了吗,需要我帮忙调取附近监控吗?”
李承瑛手上还是有点权力的,只要姜宰明需要,他什么都能做。
提起监控,姜宰明就想起了孙多恩那女人。
他的眼前晃过那女人鲜红的指甲,和她捏在指尖的黑色优盘,半晌,他垂下了眼睛。
“我能做的都做了,之后看上面的调动。”
他不欲多言,李承瑛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人是心情不好。
“所以这次你只是单纯来找我叙旧的?”
他又叼了一筷子鸡爪,语气散漫。
“……不。”
姜宰明停顿了两秒,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下午庆大附近的车祸,那个受波及的学生,名字是池真星吧。”
等坐在办公室等待的姜宰明早就通过河知灿的一手消息,得知了受害学生的身份,在姜宰明的印象中,池真星还在厚谦住院,但这人如果是出院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地点就在庆大附近,那人也是庆大的学生,种种特性重叠起来,姜宰明很难不怀疑两个池真星是一个人。
“哦,你说这个啊。”
李承瑛笑了笑,转头又跟阿姨要了一瓶烧酒。
“嗯,确实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