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番外六 宏愿（九）
接下来的日子，雅思开始慢慢适应贺太这个身份。而贺峰似乎也在努力适应丈夫这个身份。
只是比起适应，更准确地说，他是在享受。享受每天一睡醒就能见到雅思，享受早餐时对面坐着的人是她，享受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灯会为自己亮着。
甚至连佣人都发现，贺生最近心情好得有些反常。从前工作起来不分昼夜，如今却准时下班。
这天下午，雅思刚结束一个活动策划会议，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Martin。
雅思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吃饭了吗？”
雅思看了眼电脑右下角，一点四十分，她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还没。”
“为什么？”
“刚刚开会。”
“现在结束了？”
“嗯。”
“下楼。”
“什么？”
“我在楼下。”
雅思走到窗边，低头一看。果然，街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而贺峰正站在车旁，拿着手机抬头看向她办公室方向。
雅思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来了？”
“接老婆吃饭。”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附近一家茶餐厅里。
因为雅思时间不够，两人只能一人拿着一个三明治，再配一杯咖啡。
堂堂天堃主席，午餐寒酸得连秘书看见都觉得离谱。
雅思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我忙完随便吃点就行。”
贺峰却只是替她把咖啡盖打开。“我乐意。”
雅思忍不住笑。“哪有你这样的大老板，天天中午跑出来吃三明治。”
贺峰淡淡看了她一眼。“以前没有老婆，自然不用。”
一句话，让雅思耳根微微发热。最近这些天，贺峰总是这样，情话说得云淡风轻，偏偏又让人无法招架。
又过了几天，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有时雅思活动做到晚上，贺峰就在楼下等。有时雅思周末要陪客户，贺峰干脆把饭局定在客户附近。有时两人甚至只能在车里吃快餐。可无论怎样，贺峰每天都一定会出现。
终于，这天中午，雅思刚从会议室出来，便看到短讯。
贺峰已经坐在茶餐厅等她了，面前两份三明治。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雅思有些愧疚。“又等很久？”
贺峰笑了笑。“还好。”
“骗人。”
“真的。”
雅思坐下来，看着他眼下淡淡的疲惫，忽然有些心疼。“其实你不用天天来的。”
贺峰沉默几秒，忽然开口。“Jessica。”
“嗯？”
“有没有考虑辞职？”
雅思一愣，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什么？”
贺峰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仿佛只是闲聊。“辞职，来天堃，或者不工作也可以。”
雅思哭笑不得。“贺生，你这是在挖角？”
“算是。之前我邀请过你一次，你拒绝了。”
雅思想起赛马会那天，忍不住笑，“我现在还是拒绝。”
贺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
“因为Daisy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而且，我现在做得挺开心的。”
贺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有贺峰在背后偷偷提点过，自然没有人再敢为难雅思，她当然做得开心。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那至少不要这么拼命。”
“为什么？”
“因为，我想时时刻刻见到你。”
雅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贺峰的情话已然练到炉火纯青，说得异常坦然，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每天忙成这样，我中午想见你一面都要预约，这很不合理。”
雅思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哪有这么夸张。”
“有。” 贺峰一本正经。“昨天我等了四十五分钟，前天四十分钟，上周三整整一个小时。”
雅思瞪大眼。“你还记账？”
“当然，我记忆力很好。”
雅思彻底被逗笑，而贺峰却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堂堂贺峰的太太还在帮别人打工，我怕康先生康太太知道了会骂我。”
雅思挑眉。“我阿爸为什么骂你？”
“因为他会觉得我刻薄，让自己老婆出去赚钱养家。”
“那我阿妈呢？”
“因为她会觉得，我连老婆都养不起。”
雅思笑得肩膀直抖。
贺峰却越说越认真。“还有你大家姐，二家姐，英姐……到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贺峰原来这么没本事，连自己老婆都要出去上班。”
雅思终于笑得趴在桌上。“贺生，你讲道理好不好，我工作又不是因为你养不起我。”
“我知道。”贺峰温柔地看着她。“但我还是舍不得。”
雅思笑容微微一滞。“舍不得什么？”
贺峰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声音很轻。“舍不得你辛苦，也舍不得一天只有几个小时能见到你。”
“更舍不得。”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认真。“明明已经结婚了，却还像拍拖一样要排队见老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雅思怔怔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霸道。幼稚。黏人。可偏偏又体贴得让人无法讨厌。
而贺峰看着她发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关系，你慢慢考虑，反正我有耐性。等你退休，等你辞职，等你哪天忽然想天天陪我，我都等。”
雅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
而她自己都没发现，最近的自己，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习惯这个男人出现在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了。
这天中午，两人约在中环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吃饭。
最近这段时间，香港爆发了新型流感，新闻每天都在报道新增病例，医院人满为患，当前那场SARS的余韵让所有香港人都诚惶诚恐人人自危，不少公司甚至开始要求员工戴口罩上班。
可雅思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公司最近有好几个项目同时推进，她忙得不可开交。昨晚更是为了活动场地的事情熬到凌晨。
早上醒来时便觉得有些头晕，只是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当自己太累了。
此时坐在餐厅里，她甚至连胃口都不太好，平时最喜欢的舒芙蕾只吃了两口便放下。
贺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不吃？”
雅思勉强笑笑。“没什么胃口。”
贺峰皱眉。“胃不舒服？”
“可能吧。”
“昨晚睡多久？”
雅思心虚地低头切牛排。“不记得了。”
贺峰一听便知道，肯定又熬夜了，正准备开口教育她，却忽然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也有些恍惚，像是在强撑精神。
贺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直接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她旁边。
雅思愣了一下。“你干嘛？”
“别动。”下一秒。贺峰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她额头，触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愣。
雅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仿佛落在自己耳边。
她耳根顿时发热，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很热。”贺峰皱了皱眉。
“你，你突然坐这么近。当然会脸红心跳。”
贺峰却完全没有被她逗笑，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Jessica，你在发烧。”
雅思一怔。“有吗？”
贺峰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额头，随后重新贴上她的额头，温度差异常明显，烫得吓人。
雅思这才后知后觉，难怪自己一直觉得冷。原来不是冷气太低，而是真的发烧了。
贺峰立刻站起身。“走，去医院。”
雅思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去。”
“为什么？”
“最近流感那么严重，医院全是病人。万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