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宋安语一早起来,便听闻了栾风的事。
要说苍梧仙山上,竹露最讨厌谁,莫过于栾风。
这人向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视甚高,时不时便言语轻浮,对人动手动脚,仿佛自己施舍的几分亲近,便是对他人的垂怜。
好不容易听闻他倒霉,竹露高兴得言语间轻快不少:“这人真是活该。从昨晚起,他的惨叫声就没断过,不少人还偷偷跑去看热闹。也不知道是什么邪物,竟把他折腾成这样,真让人解气。听说现在他脸色惨白惨白的,瞧着都快没命了。”
安语坐在梳妆镜前,一边任由竹露灵巧地替她梳发,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
见她越说越得劲,嘴上没个把门的,她提醒道:“这话关起门来可以说,出了门可不能乱说,知道吗?”
栾风此人,对四大家族的宋家尚且看不上,更遑论对毫无背景的修士。
据说,曾有个口音很重的修士,说话本就不大标准,无意间将栾家少主“栾风”叫成了“乱风”。栾风得知此事后,不问缘由,便将那修士抓了起来,活活凌迟而死。
竹露弯腰,从铜镜里对着她狡黠一笑:“知道了,大小姐,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是给我惹麻烦吗?”宋安语气得想打她:“整个院子,就你没规矩。”
竹露:“还不是小姐你惯的。”
说完,跑出了门。
*
宋安语出门,罕见地看到了周允恩。以往这时候,他早去修炼了。
“小姐昨晚可睡得安稳?”他走上前问。
“挺好的。”宋安语狐疑,他问得莫名其妙,就好像昨晚她会休息不好一样。
“那就好。”周允恩顿了顿,而后眼睛亮亮的,说:“我修为达到筑基期了。”
宋安语眨了眨眼,道:“恭喜。”
她祝贺完,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猛然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年竟然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从引气入体一路突破到了筑基期。
即使是天生剑骨的宴听南,也用了一两年的时间。
她震惊得不行,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探查他的修为。
少年的身子微微僵硬,似是忐忑,垂着眸不敢看她,手指无意识蜷缩。每次查看他的修为,他都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贼心虚呢。
“别紧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宋安语忍不住道。
周允恩声音有些发紧地“嗯”了一声。
宋安语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凝重。果真如他所说,他丹田里的修为达到了筑基期。
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一个人前期进展缓慢,后期有了悟性后突飞猛进?
可这不是她当初为了安慰他,随口瞎编的吗?!
宋安语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偏生又找不到不合理之处。
她尚在震惊中,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周允恩抽出他的手,道:“大小姐之前说过,如果我修为达到筑基期,可与你一同出去历练。”
宋安语点头。
周允恩嘴角露出笑:“那小姐是同意了?”
“嗯。”宋安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同意了。
等她终于转过弯时,周允恩已经走远,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了。
宋安语:“……”
*
折腾了一整晚,栾风体内的噬元虫才终于被弄死。
此时的他状态极差,眼窝凹陷,脸色灰白得吓人。
噬元虫折磨他一遭,把噬元虫取出来又折磨一遭。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受过伤、吃过苦,头一次遭罪,他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受了这么大的罪,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气息虚浮,手酸痛得抬不起来,却不忘吩咐道:“把地上这人拖下去杀了!凌迟!不要轻易让他死了!”
他受过的苦,必让人百倍偿还。
他很想摆出暴怒的气势,可他实在太难受,梗着脖子也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
被拖下去的修士抖如筛糠,哭喊着饶命,栾风只觉得声音刺耳。
都怪这人,这人明明说过,噬元虫一定会给宋安语和那个凡人一个教训,结果反噬到他身上;这人也说过,噬元虫很快会被取出来,结果呢,整整一整夜,那虫子吸食了他一整夜的精血!
他不养无用之人。
栾风的母亲从昨晚起,就守在他床头,哭了一整夜,眼睛已经红肿。
修士被拖下去前,栾母冷眼旁观,早已习以为常。
见栾风说话都费劲儿,栾母心疼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忙拉住他的手道:“儿啊,别乱动,小心牵扯到伤口,那些人以后收拾也是一样的。”
栾风哭诉道:“娘,是宋家,是宋安语那个贱人。你一定要替我收拾她,把她碎尸万段,把宋家人全杀了。”
“好,娘答应你。”栾母眼神一冷,宋家一个微末家族,真是要反了天了。
这时,栾景山走了进来,他显然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泼了盆冷水:“端了宋家?你以为一个家族是那么好端的?搞不好自己得赔进去,宋家不说别的,手底下的修士个顶个的厉害,就那个宴听南,有几个打得过?”
栾风反驳:“我们家不是还有叶青时吗。”
“你以为她是你手底下这些人?”栾景山呵呵冷笑一声,“我警告你,最近几天最好给我安分一点,要是让人知道你跟邪魔打交道,我也护不住你。”
况且,近日关押起来的邪魔集体出逃,万一有人之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说是他们里应外合,把邪魔放跑的。
那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栾母一听不乐意:“你一回来就知道训孩子!你可知道他这一晚上受了多少罪?!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爹?成天就知道往那些莺莺燕燕身边凑,自己的孩子你倒是一句都不问!”
栾景山哼了一声,才刚来,立即又拂袖离去:“那是他自找的!”
栾风受了一点伤,都恨不得即刻好,更别提被魔物吸了精血这样的大事。
天材地宝砸下去,没多久,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在房间里闷了几天,快把他闷坏了。
这日一出门,他碰见了在外修炼的周允恩,他独自一人在竹林练剑。
真巧,他正愁找不到人收拾。
不是想修炼吗,他栾风纡尊降贵陪他。
周允恩在领悟时无尘教他的招式,忽然感受到身后一阵杀意。
他抬手一挡,手中的桃木剑裂了几道缝。
栾风见状,挑了挑眉,讽刺道:“长进了啊,进步挺快,是跟谁学的?我怎么记得,你在仙山呆了三年,一直那样,还以为你就是个蠢货呢。”
周允恩冷冷道:“我不想跟你打。”
栾风笑了笑:“我这人呢,别人越不愿意,我越感兴趣。打不打,可不是你说的算。”
今日有兴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刚落,他又提剑朝周允恩攻去。
栾风的招式跟他本人一样,又狠又毒。每次他一出手,不是把人打死,就是把人打残。
他就是仗着自己修为高,而周允恩入门没多久,狠狠欺负,专门往人的命门攻去。
时无尘在一旁看得气得跳脚:“这人分明是想杀你!别跟他客气,打他的痛穴!”
周允恩依言出手。
一通攻击下,周允恩非但没受任何伤,还把栾风打得满地找牙,痛得嗷嗷叫。
只是桃木剑断成几节。
“周允恩,你死定了,我告诉你!”栾风狼狈起身,满眼戾气。
这人肯定使诈,要不是如此,他能赢他?
他亏就亏在,今日出门没带人,不然用不着他动手。他手底下的人废虽废,但杀人很有一套,一两招便把周允恩制服。
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修士欺辱,栾风脸上挂不住,他用剑指着人,色厉内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