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李婆子不是说了胎位不正?你还去?”另一人说。
微胖女子,“消息还没传我耳朵里啊!我哪知道?周围的稳婆都知会了吗?这事可是要命的,不能去。”
另一人说归说,挑拣着药材的手麻利的不行,“都知会了,不过那小丫头片子就没必要说了吧?这多一个人少一份钱,本来大家各管各的都挺好,她一挂招牌,还有那捕快到处夸,我这段时间都挣得少了。”
话音落下。
微胖女子唇瓣动了动,但也不敢说什么,点着头‘嗯嗯啊啊’的糊弄着。
她的动作不及另一人快,心里都是事儿。
......
江野吃着水,马勺倾斜的弧度太大,凉水从他的嘴角流到脖子,随后是胸膛,最后渗入裤腰带里。
“哈!够劲儿!”
他抹了把嘴,马勺被撇进水缸,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身形微胖的女子恰好路过,嘴里嘟囔着:“罪过罪过,菩萨保佑那小稳婆可千万别去,真是毁了,少赚点银子的事儿,怎得就能把人往死里搞呢......”
江野耳朵尖,听清了。
小稳婆?这附近除了豆娘,哪个稳婆不是三四十岁了?
他一把拦住身形微胖的妇人,问:“你刚刚说小稳婆,她咋了?”
稳婆瞧他一眼,低下头就要绕路,“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麻利点儿说!不然我追你家里揍你儿子了!”江野脸色一凛,凶神恶煞地就开始威胁上了。
这种事他经常干,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好人。
妇人被吓了一跳,随即上下打量他一眼,恶狠狠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敢给老娘耍威风,你来啊!有种你就来!”
江野也不恼,活儿也不干了。
扯了扯嘴角将脖子上的毛巾一扔,拾起衣裳就跟上了妇人。
“大娘,走快点儿,走不快一会儿揍两顿。”
妇人:“......”
见他真跟着,且那走路姿势都跟赌场里那些地痞流氓一模一样。
妇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的问:“你是那小稳婆什么人?问这作甚?”
“她男人。”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假笑,语气里带着一抹得意。
妇人沉默一瞬,不知是怕他了,还是怎得了,停下脚步朝四处张望了一眼,见没熟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江野听完来龙去脉,妇人的嘴还不停:“这也不一定去了,但周围的稳婆都知道信儿,就她不知道,那张家的肯定得去请她,你快回家看看吧。”
他双手叉着自己的窄腰,问了张家人的住址,一边套衣裳,一边往张家赶。
至于回家?
他觉得以豆娘那呆兔子的样子,真会被忽悠了。
刚刚那胖大婶不也被忽悠去了吗?人家跑得快,豆娘那小细腿能跑过谁啊?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张家的院门推得哗哗作响,院内传来粗犷的声音:“谁啊!”
江野没废话,直接翻了墙。
张家老两口一惊,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的?怎得闯进来?信不信我们报官。”
目光扫了一眼屋子,见西屋门上插着木栓,他脸色沉了沉。
直接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我媳妇生着呢!你敢过去——”汉子见状连忙要拦。
江野的速度更快,挥起拳头直接给人砸趴下了。
“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认识你吗!你就来我家打我儿子!”
张家老两口的哭骂声瞬间炸起,但没人敢上前了。
他停在西屋门口。
“别在里面。”他眉头紧紧蹙起,轻声许愿。
一把拔了门拴,踹开房门。
瞧见豆娘的一刻,心都凉了。
......
此时、豆娘手里抱着一个死胎,坐在地上双目失焦。
门打开的一瞬,她看了过去。
“江野......”她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了,跟方才冷静去处理接生的人完全不一样。
眼泪混合着血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江野上前,跟以往一样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没有看她怀里的婴儿。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我来了,别害怕。”他的声音很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尸两命。
豆娘在京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正好他的活计也丢了,带她换个地方。
她的鼻尖越发酸楚,眼眶热了又热,视线内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孩子死了,这娘子也晕了,我不敢出去,我抱着他待了.......”
细微的哽咽声,语调都接不上,“好久,这家人要孩子,我没保住。”
江野看着她泣不成声,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不断抹着眼泪。
能让两个稳婆都跑了的生产情况,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母子平安,他知道她尽力了。
“这不活了一个吗?你很厉害了,其他稳婆都跑了,你若是没接,一个都活不下来。”江野安抚。
但这安抚,让豆娘哭出了声音。
她哭着说:“我也想跑的,可是我跑不掉,他们把我锁在这儿,还让我保孩子。”
江野:“......”
“我就知道你心善,你会保这娘子,不然这孩子以后就有后娘了,有后娘会被打的,他变成星星了肯定对你感恩戴德,没娘的话生出来就被打,哪个小孩愿意啊?”江野轻声哄着。
说的话一点都不着调。
豆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真的吗?”
这是她第一次接生死了人,虽然跟她的技术没有任何关系。
江野点头,“真的。”
这时、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手臂动了动。
江野注意到后,连忙说:“她醒了,我在外头候着,你一会直接出来,不用害怕。”
豆娘闻言,立马爬了起来。
话都来不及应,她将孩子放下,再次查看着妇人的情况。
“孩子没保住。”豆娘说。
妇人哪里还有力气,就连看见江野这么一个大男人走出去,都丝毫没有反应。
倒不是说真不在意,而是豆娘给她身上盖着。
她闭着眼,眼泪从两侧眼角滑落,豆娘连忙说:“你现在可不敢哭,身子亏得厉害。”
妇人吃力的点头,“你是个好人,一会走得时候能去我娘家说句话吗?让我娘家人过来接我。”
豆娘应下。
心里泛起酸楚,一个保孩子的家,能好好给她请大夫养身子吗?今儿个生孩子估摸着娘家人都不知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