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江雪归照做，右手掌心中的借目符飞起，瞬间没入发冠的玉石中。
半晌后，眼眸依旧被灰色笼罩，他却放开江见微搀扶的手，难掩激动：“我，我看见了！”
还没高兴半瞬，江雪归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兄长！”
“没事，没事。”江雪归摆摆手：“头冠上玉石比我双目高，我不习惯罢了。”
“等我熟悉半个时辰，便好了。”
盛绮松了口气：“借目符能帮上江公子就好……”
谢芙菡不免疑惑：“盛绮姑娘，原来你是溯山弟子吗？”
她记得江雪归道友明明说盛绮与陆寸两位道友是散修，难道是她听错了……？
谁知道谢芙菡话音刚落，除了谢芙菡与祁凌外的众人忽然微妙沉默。
祁凌挠了挠额发：“你们，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
盛绮忽然苦笑一声，满脸涩然：“我是散修，所会的一手符箓……也只是，只是他教我的……”
“……他？”谢芙菡蹙眉：“他是谁？虽然现在溯山弟子鲜少下山，但毕竟也六大门派之一，符箓之术不可外传，盛姑娘你可要小心，若被抓到小心被问罪偷学之术……”
“咳、咳。”祝檀嗓子忽然不舒服。
“哎，这个视线有点晕。”江雪归努力转移话题。
祁凌完全没有参透祝檀与江雪归眼神中的阻止意味，一旁附和道：“就是，不像我们剑修，无论入不入剑宗，都各有各的使剑方法，但符箓之术，都是只能在溯山习得……难道盛姑娘你，你是被逐出溯山的？”
祝檀闭上双眼，江雪归垂下眼眸，就连站在几步之外围观的陆寸都忍不住看向祁凌，佩服眼前剑修的敢想敢说。
“我，我不是被逐出师门的溯山弟子。”
盛绮唇角微弯，露出带着苦涩的笑意：“我倒是想被溯山弟子抓回溯山……”
她垂下眼眸：“这样，这样我才好问问褚无涯，他到底对我……”
余下的话又轻又飘，被山洞中忽然落下的水滴遮住。
祁凌茫然点头，努力思索话语中的意思：“这和褚无涯又有什么关系？等等，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谢芙菡虽然面上清冷，但却不是真的不通世故人情，她反应过来，顿时明白为何其他人半遮半掩，盛姑娘自打到了明月阵，总是郁郁寡欢、凄凄艾艾的神情——
她忽然出声：“别问了，还是来说说盛姑娘如何用借目符吧。”
祁凌挠了挠头：“好吧，还是来说借目符。”
盛绮点点头，朝着谢芙菡勉强笑了笑：“谢姑娘，可否扶我去山洞口的湖边？”
“去湖边做什么？”
众人诧异。
“画，符。”
盛绮又轻又慢回道。
*
山洞外夜色深沉，瓢泼大雨激起雾气，一番雨景更将山间衬得孤寂异常。
盛绮被谢芙菡搀扶着，走在泥泞山路上。
她脑海中的系统讨好般夸奖：【演得真不错……你这演技要得影后。】
【多谢夸奖。】
系统瞅着盛绮脸色，小心翼翼问道：【但是盛绮你就是褚无涯……方才你那样说，谢芙菡会觉得褚无涯是个骗你芳心的垃圾，那你还怎么走剧情？】
盛绮奇道：【褚无涯不是男二吗？】
【是、是男二啊。】
【那他本来就没得到过谢芙菡的心，谢芙菡讨厌他，也不影响我走剧情啊。】
【……】
【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被说服的系统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事已至此，它老老实实闭上嘴。
盛绮在谢芙菡的搀扶下走到湖边，掐诀撤去灵气防护，任由雨水滴落在身上。
乌黑的秀发蜿蜒在略微苍白的脸上，盛绮不管不顾，缓缓蹲下身，左手向着下方探去——
手掌触及湖面的瞬间，便被无形力量稳稳托住。
盛绮身体缓缓前倾，整个上半身压在湖面之上，右手翻转，握住一只凭空出现的桃枝，桃枝下端尖锐，尖头漆黑无比。
雨滴纷纷落下，在湖面泛起涟漪，但她手中桃枝触及湖面之时，一切涟漪竟然像被无形力量抹平，只余桃枝乌黑尖端落下泛起的波澜。
她以湖面为纸、桃枝为笔，符文一笔一笔落在水中。
一阵冷风涌来，盛绮衣袖翻飞，凭空显出一股莫测气势来。
祝檀双眼微微睁大，用扇子抵住快要脱口而出的惊叹，眼前这一手“以水为目，借雨窥地”实在是漂亮。
陆寸站在不远处，黑铁长剑抱在怀中，目光一瞬不瞬。
一旁的江见微眉头越蹙越紧，眼前女子侧脸苍白，眼底似乎泛着幽幽冷光，竟然不像之前柔弱痴情的女子。
他松了松手中的长枪，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众人之中，只有谢芙菡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落在湖面上的符文，心中震撼，又觉得溯山符箓理应如此。
盛绮最后一笔符文画完——
湖面狂风散去，只余最初纷纷落下的雨滴。
她站起身，忽然脚下一蹒跚，被谢芙菡扶住。
盛绮面上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各位，我已经借用整个明月阵的湖水作为眼睛……湖水又重新化为雨水，在各个地方落下……若再等半日，就能知晓魔修在何处。”
“以湖水为符纸，将水作为眼睛……”谢芙菡看向盛绮：“盛姑娘，你真厉害。”
盛绮摇摇头：“其实我的把握也不大，但好在成功了，能够帮各位除掉魔修尽一份自己的心意。”
众人起身返回山洞。
纵然双眼没有恢复，但现在借着落下雨滴观察到周身环境，盛绮走得稳稳当当。
【这一招使下去，你都要累晕了吧，盛绮？】
明月阵范围不小，无论是谁把明月阵中所有的水滴当做眼睛，耗费心神必然巨大。
【耗费的确不小。】
盛绮一只手轻轻揉着额头，回答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