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古楼子（1）
如果现在还在唐朝时候，罗雁觉得送点胡饼，梨枣就能聊表谢意。
可现在她在现代。
这个世界吃穿不愁，千里之外的东西能在三日内送到手中，当年的岭南荔枝，跑死几批千里马才能送入宫中，只能成为宫中贡品。今日的岭南荔枝，普通人手指点点，几日就能送到楼下。
她想，得送点好吃的，他没吃过的。
若论起排场，浑羊殁忽这道菜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以羊为炉，将处理好的鹅整只放入羊腹之中炙烤，让鹅肉浸入羊油与羊的肉香，弃养，吃鹅。
可她现在没有场地，施展不开。
那就，送他一份古楼子吧。
罗雁眼神定在不远处的羊肉摊子上。
古楼子是雅称，其实就是羊肉馅的胡饼。
据她观察，这儿的人很喜欢吃面食。白日里，早上中午晚上几乎都能三餐都吃面条饼子和饺子。应该对古楼子也是会喜欢的才对。
她买了几斤羊肉，在菜市场逛了几圈，又买了两斤牛肉。
唐朝人不吃牛，她也几乎没有烹饪过牛肉。但是现代人似乎很喜欢，她在警察局时候吃到的第一个菜就是番茄牛肉。
羊肉的味道，无论怎么处理，总是会有一股膻味，需要加入大量的胡椒孜然中和。但牛肉不用，本身就是醇厚肉香，处理起来比羊肉简单。
她有一种直觉，牛肉馅的胡饼应该也不会太差。
提着几袋食物，罗雁爬到三楼，遇见了正好准备出门的邻居，她还记得，这人名为陈雾。
陈雾的眼神很奇怪。
她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会，又低头看着她提着的大袋小袋，明明眼底很好奇，却硬是一句话没说。
罗雁只好先打招呼，“你好。”
“你好。”陈雾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与她“冷漠”地擦肩而过。
这态度可真奇怪。
罗雁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眼她的背影，耸耸肩没想什么。
她已经挣到了一点钱，过几日她打算再去看看房子。若有合适的，兴许就能搬出去了。
入了门，第一件事，罗雁就给张子乐发微信，问他明日有没有空。
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先忙自己的。
羊肉需要先处理。
她买的是羊的后腿肉。这儿的肉多且厚实，筋膜也少，又有嚼劲，最适合腌制做成肉馅。
片好的羊肉肉片放入清水中过了几遍，撒上盐粒、胡椒，还有磨成粉的孜然，抓拌均匀。放入冰箱之中。
这个腌制过程至少要一个时辰，隔夜更好。
她处理完了羊肉又处理牛肉。
牛肉没有膻味，处理办法简单许多，只需要用盐腌制即可。
全部处理好，她又开始按部就班准备明日出摊的东西。
樱桃去核，杏子取肉。每日都要处理让她越来越熟悉。
最早时候，她几个时辰也只能做出来三十个樱桃毕罗，如今，她一个时辰便能完成樱桃果酱，同时熬制杏酪。一个晚上可以做出来五十份樱桃毕罗与杏酪，全部卖完一天就能有一千两百五十块钱。
而她的成本不过就是五斤的樱桃与三斤的杏子，还有面粉糯米粉若干。
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百来块钱。
一切好像步入了正轨，可罗雁却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灞桥樱桃最适合做樱桃毕罗，可盛产月份只有六月，下个月开始就过季了。过季的灞桥樱桃再熬制的果酱，味道若要保持原有的酸甜可口，便要加入大量的糖与其他东西。
她能做，却不愿意。
一来是，她崇尚的是食材本身的味道。一个真正的厨子，烹饪的食材定是锦上添花，而不是无中生有。
二来是，糖多了，易引起消渴症。这病症直至今日，只是名字变成了更浅显易懂的糖尿病，依旧没有根治之法。
若要做更好吃的蟹黄毕罗，又需要等到金秋蟹肥时候。这还得两三个月呢。
同样的，白水杏的上市时间也是六月下旬七月上旬的样子，半个月后也会变了味道。
杏酪的制法与樱桃毕罗有些许差别，没有那么注重原汁原味，但味道还是会变差些许。给已经吃过好吃的顾客吃，味蕾稍微厉害些的人是能吃得出来的。
她打算也趁机一块儿换了。
沉思间，一朵朵如同花瓣一般绽放的面团在她手中成型，放入不锈钢托盘中。
起身将不锈钢托盘放入冰箱中，只等明日将樱桃果酱再加入其中，蒸制完成樱桃毕罗的制作。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看了眼手机信息，张子乐回复了。
他说他明天下班有时间，问她有什么事情。
罗雁回复：【请你吃个饭，另外说一下我住这的事情】
张子乐这次回复很快，只回了个“好”。
约好了人，罗雁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还没吃晚饭。
虽然试吃果酱与杏酪让她肚子里有了点存货，但还是得再吃点，垫垫肚子。
她打算烤两个小一点的古楼子吃，一个羊肉馅的，一个牛肉馅的。
从冰箱中取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羊肉，切成小丁，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并发好的面团，将切成小丁的羊肉均匀铺在面上。
腌制过的羊肉颜色比新鲜羊肉颜色更暗些，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油。面团折叠，一层一层地将羊肉裹在其中。
古楼子其实有两种做法。
一种是将烤制好的胡饼切开，加入羊肉再送入烤炉中，继续烹制。另一种就是她现在做着的，将新鲜面团作为基地，直接加入羊肉，直接烹制。
两种做法都有优有劣。
烤制好的胡饼切开加入的羊肉是腌制过的，送入炉中烹制时候不会将羊肉全部烤熟，夹着生的羊肉鲜嫩多汁，搭配烤得酥脆的面皮，一口下去汁水与酥脆齐齐在口中迸发，享受至极。
但罗雁知道，许多人不爱吃夹生羊肉。
查了资料，现代人除了鱼生，牛肉，几乎没有夹生羊肉的。这次请客，她自然需要保守些来。
用新鲜面皮直接做古楼子，羊肉裹在面皮中烤制，其中的调料与羊味会渗入面饼中，面皮风味更佳。但一般人掌握不好火候，容易让面皮中的羊肉过火，鲜嫩不再。
就是她亲自烹制的时候，也是要坐在炉子前守半天，时时掌着火候。
现代唯一一个好的地方，便是多了烤箱。
她将抹上酥油，折叠了几层的两个面团用手掌根部轻轻压扁，送入预热好的烤箱中，定好温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