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狭路相逢

江茉璃与阿谷一起背离王府和京城，朝着郊外走去。时值冬日，外面不似王府花园那般特意栽种常青的植株，枯枝落在地面上，走上去咔吱响。黄土和枯林一眼望去显得有些荒凉。

郊外，深林，阴风。这不是豺狼虎豹、绑架暗杀的去处吗？

她求书“生”心切，可不能为了求“生”放弃求生吧，岂不本末倒置。

好在江茉璃早已让阿谷打探过安全的路线，绕开那些据说有劫匪横生、猛兽出没的地方，很快就走上官家大路。

路上渐渐遇到不少行人，她们搭了便车，不多时就驶入了一处小镇。

江茉璃也不敢走太远，便在小镇下了车。镇上人烟稀少，三三两两的百姓穿行而过，衣着比京城街上的百姓朴素些。沿街的小店有不少紧闭着，没有什么热闹气息，江茉璃四处张望，一间挂着旗子的酒铺吸引了她注意。

吃酒的地方鱼龙混杂，想必消息也齐全。江茉璃朝着铺子里走去，里面没几个客人，一身红裙的老板娘模样的人，正在俯着身擦木桌。见她们二人来了，目光从阿谷身上移到江茉璃身上，忽而蹙眉道：“哎呀没长大的小丫头来吃什么酒，去对街糖铺买糖人儿去。”

江茉璃也愣了，然后转头看阿谷。阿谷身形比她高一点，此时也正无措看着她。

原来小姐偷溜出去，是为了吃酒。殿下的确是从不让小姐喝酒的，万一小姐在这里喝个酩酊大醉……阿谷有些苦恼。唉，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小姐喝个酒都要偷摸。可要喝至少该当着殿下面喝，自己在外面喝真的很危险啊。

阿谷把目光移到老板娘身上，又开始环顾四周，开始思忖这些人如果有异动，她如何最快把他们打趴下。

而江茉璃反应过来老板娘是说自己没长大，有点气愤，拜托，别说现在的身体已经成年了都要成亲了，要是算上上辈子，她可能比这位老板娘还大上好多岁呢！

不过老板娘也是好意，不给未成年卖酒，虽然态度差了些，就不计较了。江茉璃甜声问道：“这位姐姐，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江茉璃一张娃娃脸，今日穿了丫鬟的素衣，还梳了个简单的双环垂髻，乍一看确实像个小姑娘。老板娘听到这么个看着不大点的人儿管自己叫姐姐，面色缓和了不少，停下擦桌子的手，把手里的长巾搭在肩上，待她继续说。

“额……这里有没有一个……一个书生？”

“平凡”二字被她咽了回去，饶是说不出口。江茉璃憋了老半天挤出这样一句话，心里又忍不住骂系统，尴尬地想钻地缝里。

而阿谷此时露出惊呆的神情：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小姐是来私会别的男子的！

“书生？”老板娘疑惑了一下，也不知是阅历还是脑洞过于丰富，她思忖一番，竟然忽得恍然大悟道：“有的有的，不多时之前他从我这里买了许多酒，朝着东面去了。”

卧槽？

江茉璃差点脱口一句国粹。

还真有？

“真的吗姐姐？他穿着什么呀？长多高？”江茉璃忙走上前，急切又期待地问。

老板娘抬着眼想了想：“书生模样，一身白衣服，衣服有点破破烂烂的……比你高上一头吧。是你要找的人？”

江茉璃躲闪了一下目光，感觉自己好像在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有点心虚着扯谎说：“是的是的，正是我要找的人！多谢姐姐了！”笑死，她哪里知道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江茉璃掏出一些银子想作为答谢，但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肯收。

“不过那郎君倒真是一表人才呢。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啊？”把江茉璃送至铺门口，老板娘突然喜上眉梢，饶有兴致地问她。

“这个嘛……”江茉璃扭头看了看一脸不自在的阿谷，硬着头皮道：“哈哈，他是我远方表哥……”

老板娘露出欣喜的神色：“看你们都是生面孔，既然如此，有空叫你表哥常来啊！”

江茉璃尴尬表示：“一定一定。”她拉着木呆呆的阿谷快步离开，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一边走一边想：衣服破烂，约等于平凡。那么白衣书生就是平凡书生。

这么幸运就给找到了？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茉璃分不清东南西北，由阿谷引着，出了酒铺往东边的方向追。

羊肠小道上，并没有太多人，更见不到什么穿白衣的人，眼下时值冬日，人们大多穿着深色衣袍。正午的阳光有些暖意，江茉璃和阿谷赶着路，都有些微微出汗。

江茉璃喜欢直走，四周的岔路被她通通忽略，一直到路过一个巷口，里面传来有些奇怪的动静，叮呤咣啷，很清脆，像是酒瓶。江茉璃停住，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大人，大人好不容易得到圣上重用，来此处查案，大人何苦要这样糟蹋自己身子啊……”

听语气，应当是某个官员的随从。既然都被称作大人，肯定不是“平凡”书生，江茉璃朝巷子那端望了眼，继续朝前走。

拐角处，一个白衣男子正低着头屈膝而坐，身边放着几坛空酒瓶。

江茉璃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虚晃一眼，那人虽然衣服远看有些破旧，但身形修长，气质不凡，怎么有点眼熟呢？

她看了眼四下无人，走到墙边，指了指巷子里的两人，小声问阿谷：“阿谷，那俩人你打得过不？”

阿谷探了探头张望，回答道：“一个瘦子，一个醉鬼，没有问题。”她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哭诉：小姐，那不就是您方才心心念念要找的表哥吗……

江茉璃听到阿谷的肯定，点了点头。毕竟女孩子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能随随便便接近陌生男人。既然阿谷打得过，她就过去一探究竟，放下心正要朝着那两人走去。

“小姐，不必小姐动手，奴婢这就把那两人绑了来。”阿谷上前一步道。

江茉璃连忙把人拦住：“别别别，我去看看。”

她上前几步，距离那白衣男子只有两米的距离。

“怎么越看越眼熟……？”

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混着巷子深处阴湿的空气，江茉璃皱了皱眉头。

“什么人！”一旁弓着身说话的男子，身着交领窄袖的青布衣，冲着她们喝了一声，地上的男人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随从旋即目光在江茉璃脸上盯住，古怪地打量着，像是在端详什么文物，不等江茉